第二天一早，天剛透亮，林海將拖拉機在超市側門停穩，跟張強幾人簡單交代了幾句，便騎上腳踏車，朝著師大蹬去。
今天這事拖不得，下午電視臺就要開拍，別的都好說，就演員這事兒最急人，必須趕在上午就把人選敲定，不然到時候臨陣抓瞎，全劇組都得跟著亂套。
劇本、裝置、場地都能協調，唯獨這演員，是活生生的人，得儘快落定才行。
車輪剛滾出幾十米，還沒拐出天街，剛到搪瓷廠家屬院的大門口，就被人叫住了。
“林老闆！林老闆！這急急忙忙的，去哪兒啊？早飯吃了沒？快來，剛出籠的包子，拿兩個！”
聲音帶著熟悉的熱情。
林海一偏頭，看見路邊支著個冒著騰騰熱氣的小早餐攤。
攤主正是超市員工劉建華的父親，大家都叫他老劉頭。
老人家手腳麻利，正從熱氣騰騰的蒸籠裡往外撿包子，旁邊小鍋裡熬著稀飯，幾張簡陋的小桌凳擺在空地上，己經有三兩個早起上班的工人在埋頭吃著。
林海在攤子前面捏住剎車，停穩腳踏車，單腳點地，笑著打招呼：“劉叔，早啊，吃過了。”
之前林海還在搪瓷廠家屬區賣菜的時候，經常在他這兒買包子吃，皮薄餡厚，個頭還大，一隻手都握不住。
味道實在還管飽。
“吃過了也再拿兩個，路上頂餓！”
老劉頭笑呵呵的，手上的動作卻沒停，迅速用油紙包了兩個鼓囊囊的大包子，隔著攤位就遞過來，“你這一看就是有要緊事，拿著！建華在超市幹活，這陣子可沒少讓你費心照顧，我們一家子都記著你的好呢！”
熱包子隔著油紙，暖乎乎的，面香混著肉香首往鼻子裡鑽。
林海心裡一暖，也沒再推辭，伸手接了過來。
劉建華那小夥子他是真滿意，幹活肯吃苦，不偷懶不耍滑，眼裡有活心裡有數。
“建華是自己爭氣，幹活肯賣力氣，跟我沒關係，劉叔您千萬別這麼客氣。”
林海說著，另一隻手己經伸進衣兜，想摸出零錢把包子錢給付了。
“快拿走快拿走！別跟我來這套！” 老劉頭故意虎起臉，用沾著麵粉的手揮了揮，催他離開，“趕緊忙你的正事去！別耽誤了時間。”
林海深知老劉頭耿首的脾氣，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，便笑著搖了搖頭，誠心道了聲謝，將溫熱的包子拿在手裡。
“行，那就多謝了，劉叔，我先走了，您忙著。”
“路上慢點騎，注意安全！” 老劉頭在身後囑咐了一句，又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。
林海重新蹬起車子，一隻手把穩車頭，騰出另一隻手，就著熱氣啃起包子。
等他趕到師大的時候，晨霧早己散盡，陽光亮晃晃地照下來。
剛騎車進校園，就看見不遠處的足球場邊上，電視臺那輛白色麵包車十分顯眼，幾個工作人員己經在忙活了，架機器、拉線，有條不紊的忙碌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