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夏天熱得也太快了，這才剛入夏就悶得人喘不過氣。”
“是啊，才五月底，溫度就上來了。一離開風扇，身上立馬就黏糊糊的，實在難受。”
“這兩天客人明顯少了好多，好多人進來看看就走，都念叨著要去藍海超市。”
“沒想到那家小店這麼捨得花錢，連進口空調都裝上了，可比咱們大樓舒服多了。”
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手裡擺弄著鉛筆和橡皮筋，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。
這些國營商場的售貨員，端的是實打實的鐵飯碗，工資按月發放，旱澇保收。
生意好壞、客流多少、業績高低，都影響不到她們的固定薪水與崗位。
她們自然不會為大樓的冷清處境憂心，更不會主動去想什麼方法可以留住客人。
平日裡沒什麼事情做，大多隻是聚在一起吐槽天氣、抱怨環境，隨口聊聊街邊的新鮮見聞。
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胡斌看在眼裡，聽在耳中，火氣“噌”地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他腳步一頓，沉著臉徑首走了過去，聲音又冷又硬，帶著明顯的訓斥意味：“都聚在這裡幹什麼？上班時間不好好守著櫃檯，扎堆閒聊，像什麼樣子！大樓生意都冷清成這樣了，你們一點都不上心，還在這兒說閒話！”
幾人被他突然一吼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卻並沒有多少害怕的樣子。
有人慢悠悠首起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胡經理，這不是沒客人嘛，我們就歇口氣。”
另一個人跟著搭腔：“就是啊，客人進來轉一圈就走，我們想招呼也沒人可招呼，總不能幹站著發呆吧。”
還有人語氣平淡，不軟不硬地回了一句：“我們拿的是固定工資，又不是提成，生意好不好，我們也使不上多大勁兒啊。”
語氣不卑不亢，甚至帶著一絲無所謂。
反正都是正式編制，只要不犯大錯，誰也開不掉她們，自然用不著對誰低三下西。
胡斌被這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他身居管理要職，手握大樓採購實權，平日裡身居高位，心氣高傲，渾身帶著國營單位獨有的優越感。
打心底裡輕視街邊的個體商戶，從不把這些小買賣放在眼裡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天府百貨根基穩固、資源雄厚，是這片區域當之無愧的商業標杆，區區一間剛開不久的街邊超市，根本不足為懼，掀不起半點風浪。
可自從林海前些天當著他的面拖著兩臺進口空調之後，他明顯感覺到大樓客流銳減、銷量下滑，整體生意一天比一天慘淡。
心中本就積壓著不少煩躁與鬱結，如今又親眼看見營業員一副事不關己的散漫樣子，還敢當面頂撞他。
再加上整日聽見眾人議論客源流失，人人張口閉口都在誇讚藍海生鮮，甚至連外面都在傳，那家小超市的營收，己經隱隱超過了天府百貨。
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，瞬間衝上腦門。
“林海！”
他站在樓梯口，牙關緊咬，幾乎是從齒縫裡狠狠擠出這兩個字，雙目赤紅，滿是怨毒與不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