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醺醺的夜裡，他瞪著牆角那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，唾沫橫飛：“哭！就知道哭！沒用的賠錢貨！”
......
最後，是在家裡，一大一小，兩具冰涼的身體，蜷縮在一起，旁邊，是空了的農藥瓶。地上，是凌亂刺眼的抓痕，從她們身下向外延伸、扭曲、交錯。
那是指甲摳進泥土的絕望，是身體承受巨大痛苦時無意識的掙扎，是想要抓住什麼、卻什麼也抓不住的最後印記。
這一幕幕，像無聲的嘶吼，刺激著他的神經。
是他。
是他把她們逼到了那一步。
是他讓那雙本該柔軟的小手，在生命最後，留下那樣痛苦絕望的痕跡。
巨大的悔恨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他。
他幾乎站立不穩，只能更用力地抱住懷裡的女兒，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。
滾燙的液體衝出緊閉的眼眶，迅速浸溼了小小的衣衫。
“爸爸？”
林可似乎是感覺到了他身體不正常的緊繃和顫抖，她停下笑聲，小手試探地拍了拍他的背，就像媽媽平時哄她一樣。
這稚嫩又溫暖的舉動，瞬間將林海從滿是悔恨的沉痛回憶裡拽了出來。
他心神一震，連忙收斂翻湧的情緒，慢慢鬆開了懷裡緊緊抱著的女兒。
“沒……沒事。”
林海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，在林可額頭上親了一口，“走吧，咱們回家。”
林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乖乖貼著他站好。
林海對著晚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壓下心底翻湧的悔恨，慢慢平復好了情緒。
他彎腰提起沉甸甸的木桶，轉頭看向不遠處還在忙活的西人，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平和。
“大勇，猴子，你們幾個抓緊收尾，活兒弄完早點回來吃飯。”
蘇大勇首起身，應道：“哎，知道了姐夫。”
猴子正彎腰收拾漁網，聽到這話，手上一頓，抬頭看向林海，又看看那桶蝦，臉上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，扯著嗓子問道：“海哥，真吃啊？這……”
他指了指木桶，後面的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全寫在臉上了。
“讓你們來，就來。我親自下廚，讓你們見識一下，什麼叫好東西!”
說完，他不再給幾人質疑的機會，一手牽著女兒，一手提著木桶，轉身就走。
留下塘邊西人面面相覷。
猴子撓了撓頭，壓低聲音對蘇大勇說：“大勇哥，海哥這……是鐵了心啊。那玩意兒，咱可是試過的，不是一般的難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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