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發動拖拉機，朝著蘇大勇揮了揮手，徑首往石榴村的方向駛去。
鄉村土路上拖拉機顛簸的厲害，林建國和趙翠梅靠坐著，蘇嵐挨著婆婆，一隻手緊緊抓著扶手，誰都沒說話。
十分鐘後，拖拉機吭哧吭哧地減速，最終停在了村公所前的小廣場上。
“到了。”林海跳下車，伸出手去扶著林建國。
林建國喝了不少酒，站在地上還有些晃，趙翠梅連忙上前幫林海扶著他。
“爸，媽，慢點，我送你們回去。”林海說道。
“不用送，就這幾步路，看得見。”林建國擺擺手，雖然腳步還有些飄，但頭腦還算清醒，“你們也趕緊回去歇著。”
說完，他抽回手，背在身後，率先朝著自家老屋的方向，有些蹣跚但很穩地走去。
趙翠梅朝兒子兒媳點點頭，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林海和蘇嵐站在原地，看著父母相互攙扶著的背影，消失在黑暗裡。
夜風微涼，月光如水。
蘇嵐輕輕撥出一口氣，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的丈夫。
兩人視線一碰，誰也沒說話，蘇嵐很自然地將手伸了過去。
林海立刻握住。
十指交叉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蘇嵐應著，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動了動。
“真沒想到……”蘇嵐聲音很輕，帶著感慨，“那水蝦子，你能做成那樣。”
“那可不，也不看看是誰做的。”林海緊了緊握著她的手，聲音裡帶著笑意，故意拖長了調子，“蘇嵐同志的丈夫，那能是一般人嗎？”
蘇嵐被他這帶著點官腔又透著親暱的稱呼弄得一愣，隨即忍俊不禁，抬手輕捶了他胳膊一下：“去你的！誰是你同志……淨瞎說。”
“怎麼不是同志？”林海由著她打，眼裡閃著光，側頭看她，“革命路上手牽手，一個鍋裡攪調羹，一個被窩……咳，共同奮鬥，這還不是最親密的同志？”
他話到一半剎車，但意思到了。
蘇嵐臉上轟地一下，這次是真燒起來了，她又羞又惱，手上加了勁：“林海！你……你喝了多少？淨胡說八道！”
“沒喝多少，清醒著呢。”林海笑著躲，卻沒鬆開握著她的手，反而把她帶得離自己更近了些。
蘇嵐臉頰發燙，微微偏過頭，嗔怪著開口：“一天天沒個正經，你閨女都快要跟著你學壞了。”
“閨女像我挺好的，聰明。”
林海臉皮厚，順著杆就往上爬，“不過，最像我的地方還沒學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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