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心裡警覺起來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：“胡經理請講。”
“你看啊，”胡兵慢悠悠地說道，“你這超市生意確實不錯，但說到底，貨源是個大問題。商委那邊的政策，你也看到了，說變就變。今天卡風扇，明天說不定就卡別的。你單打獨鬥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海一眼：“我在商業系統幹了這麼多年，方方面面的關係還算吃得開。要是遇到什麼難處，你儘管開口。大家都是做生意的，互相幫襯一把，路才能越走越寬嘛。”
胡兵這話說的滴水不漏，聽起來是一片好意，但林海知道，這是在遞話。
所謂互相幫襯，說白了就是想摻和進林海超市的生意。
意思也很簡單，你讓我插一腳，我替你擺平貨源。
林海臉上笑意不減，語氣卻客氣而疏離：“胡經理有心了。不過目前還能應付得來，就不給您添麻煩了。真到了扛不住的時候，一定向您請教。”
胡兵看著林海，點了兩下頭，呵呵笑道：“行，林老闆有魄力，年輕人就該這樣。不過嘛……”
他把菸頭丟在地上，用鞋底碾滅，笑意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：“做生意嘛，有時候一個人扛著太累。該找人搭把手的時候，千萬別不好意思開口。”
林海笑了笑，沒有急著接話。
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，目光在胡兵臉上停了一瞬，才開口道：“胡經理這麼看好我？就不怕賠本嗎？”
胡兵聞言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從容：“既然是生意，有賺有賠，很正常。只要把人員管理好，賬目勤盯著，成本控制住，我有渠道，你有想法，想虧其實也不容易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自嘲般地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我和林老闆你比不得。我這都是小打小鬧，賠了也就賠了，沒事兒。”
胡兵這算盤珠子打的，都崩他臉上了。
這不光是想要摻和進藍海的超市，還想把財務和人事的繩子都綁在手上。
賬目他來盯，人員他來管，成本他來控，貨源他來找......
林海心裡冷笑，他低頭把手裡的菸頭摁滅，“胡經理說得在理。不過我這廟小，規矩也簡單，賬目和人員都是我親自盯著，習慣了，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。”
話說得客氣，意思卻很明白。
我的地盤，我做主。
超市是他在城裡的根基，親戚都沒讓插進來，何況是外人。
而且還是胡兵這樣，要錢沒錢，要技術沒技術，光有個國營渠道，根本不用多考慮。
胡兵自然聽得懂，入股這事兒，他也沒天真的以為林海會同意：“行，林老闆有自己的章法，那是好事。那就先這樣，改天再聊。”
他衝周凱使了個眼色，兩人轉身離去。
林海站在原地，目送那兩道背影走遠，嘴角的笑意緩緩斂去。
“管人、管賬、管成本……”
他低聲重複了一遍，嗤笑一聲，“胃口還真不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