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如紙、嘴唇乾裂起皮、渾身是血的李昭，兩人對視一眼，眼中沒有絲毫憐憫，只有厭惡和嫌棄。
王媽走上前，伸出粗糙的手，毫不留情地推了李昭一把，惡狠狠地罵道：“小賤人，別裝死！趕緊起來，別以為捱了頓打，就可以偷懶不幹活！”
這一推，正好推在了李昭後背的傷口上，劇痛瞬間襲來，李昭渾身一顫，疼得眼淚都差點流出來，她猛地抬起頭，原本混沌的眼眸，此刻卻透著一股與原身截然不同的冷冽和銳利，死死地盯著王媽。
那眼神太冷了，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，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懦弱膽小、任人欺凌的小棄女。
王媽被她看得一愣，心裡莫名一慌，隨即又反應過來，惱羞成怒地揚起手，就要往李昭的臉上扇去：“小賤人，還敢瞪我？看我不打死你！”
李昭此刻身體虛弱，根本躲不開這一巴掌，可她的眼神卻愈發冰冷，死死地盯著王媽，腦海裡飛速運轉。
她知道，自己現在不能示弱。
原身就是因為太過懦弱，才會被這兩個惡奴肆意欺凌，最終慘死，若是她此刻依舊軟弱可欺，只會落得和原身一樣的下場。
就算身體再弱，她也要拿出氣勢，哪怕只是虛張聲勢，也要震懾住這兩個惡奴，否則，今天絕對過不去。
就在王媽的巴掌即將落在李昭臉上的瞬間，李昭用盡全身力氣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一字一句地開口：“你敢打我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很虛弱，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，讓王媽揚起的手，硬生生頓在了半空中。
李昭的目光掃過王媽和李媽，繼續冷聲說道：“我雖是被趕出府的棄女，可身上流著的，依舊是大唐宗室的血，是皇室血脈，你們不過是府裡的低賤惡奴，竟敢對皇室宗親動手，以下犯上，殘害宗室，這是誅九族的大罪，你們擔待得起嗎？”
這番話，她是結合著原身的記憶，咬著牙說出來的。
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，尊卑有序，宗室血脈即便沒落，也不是區區賤奴可以隨意欺凌的，這兩個惡奴，就是仗著原身懦弱、無人撐腰，才敢如此肆無忌憚。
果然，聽到她這番話，王媽和李媽的臉色，瞬間變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眼中都閃過一絲慌亂。
她們確實忘了，這小賤人再怎麼不受寵，也是宗室之女，真要是鬧到官府去，她們這些賤奴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，夫人雖然恨這個小賤人，可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讓宗室之女死在自己手裡。
可轉念一想，這小賤人都被趕出府半年了，府裡從來沒人過問，就算死了，也沒人會管，她們又有什麼好怕的？
王媽定了定神，依舊色厲內荏地罵道：“少拿宗室血脈嚇唬我們！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女，死了都沒人管，就算我們打你了，又能怎麼樣？”
話雖這麼說，她卻再也不敢輕易動手了。
李昭看在眼裡，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，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，冷冷地看著兩人：“我是不是棄女，身上的宗室血脈都做不了假，今日你們若是再敢動我一下，他日我若是能離開這裡，必定去宗人府告你們一狀，到時候，你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！”
她的眼神堅定，語氣冰冷，絲毫不像開玩笑。
王媽和李媽徹底被唬住了，站在原地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。
她們不過是兩個低賤的惡奴，哪裡敢真的擔上殘害宗室的罪名，平日裡欺負原身，也都是暗地裡來，不敢做得太絕。
李媽拉了拉王媽的衣袖，低聲說道：“算了，跟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麼，免得惹上麻煩，給她點吃的，讓她自生自滅吧。”
王媽冷哼一聲，狠狠瞪了李昭一眼，不敢再動手，從懷裡掏出一塊又冷又硬、散發著黴味的黑麵餅，隨手扔在李昭身邊的稻草上，鄙夷地說道：“吃吧，吃了這頓，下頓還不知道有沒有呢，趕緊活著，別死在這破院裡，晦氣！”
說完，兩人再也不多停留，轉身就走出了破屋，關上破門，還不忘在外面罵罵咧咧幾句，才悻悻離去。
首到院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李昭緊繃的身體，才瞬間放鬆下來，渾身的力氣被抽乾，再次癱倒在木板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冷汗浸溼了額前的碎髮，貼在皮膚上，冰冷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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