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,透過舊宅院牆的藤蔓,灑下細碎的光斑,落在偏房的地面上,暖融融的,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涼與壓抑。沈清辭的針灸與湯藥,效果愈發顯著,耶律烈的精神好了許多,不僅能穩穩坐起身,言語也變得清晰有力,胸口的傷口雖仍有隱痛,卻己無大礙,體內的 “蝕骨寒” 毒素,也基本被清除乾淨,只剩下一絲殘留,只需再堅持幾日調理,便能徹底康復。
李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手中端著一碗溫水,正小心翼翼地喂耶律烈喝下。經過沈清辭的調理,她的氣色也好了不少,眉宇間的疲憊與焦慮,漸漸消散,眼底重新泛起清亮的光澤,整個人,也恢復了往日的堅定與從容。連日來的緊繃與操勞,在沈清辭的悉心照料和耶律烈的病情好轉中,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“多謝你,李姑娘。” 耶律烈喝完溫水,輕聲說道,語氣中,滿是感激與愧疚。他微微側身,目光緊緊盯著李昭,漆黑的眼眸中,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—— 有感激,有愧疚,有敬佩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。這些日子,一幕幕畫面,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:長安城內,他遭遇刺殺,身中劇毒,陷入絕境,是李昭,不顧自身安危,冒險將他從亂軍之中救出;是李昭,頂著被朝廷通緝、被謝景瀾追殺的風險,西處奔波,為他尋找救治之法;是李昭,日夜守在他的床邊,悉心照料,不離不棄,哪怕自己身心俱疲,也從未有過一絲怨言;是李昭,放下自己的事業,擱置自己的逆襲計劃,一心守護著他,為他撐起了一片安寧的天地。
他身為突厥少主,自幼在草原上長大,見慣了爾虞我詐,見慣了趨炎附勢,從未有人,像李昭這樣,不計回報,不顧危險,真心實意地對待他。他曾以為,世間之人,皆為利來,皆為利往,可李昭的出現,打破了他所有的認知。這個出身平凡的大唐女子,有著一顆比草原上最純淨的湖水還要善良的心,有著比草原上最堅韌的野草還要頑強的意志,有著比突厥最勇猛的戰士還要勇敢的擔當。
“耶律少主,不必客氣。” 李昭笑了笑,語氣溫和,輕輕放下手中的碗,“我既然救了你,就一定會救到底,照料你,也是我應該做的。你現在,最重要的,是好好休息,好好養傷,早日康復,早日找到巴圖,早日查明遇刺的真相,報仇雪恨。”
她的話語,溫柔而堅定,沒有絲毫邀功,也沒有絲毫抱怨,彷彿,她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可在耶律烈看來,這一切,重如泰山。他能想象到,李昭這些日子,承受了多大的壓力,經歷了多大的危險 —— 謝景瀾的手下,西處排查,朝廷的巡邏,從未停歇,她稍有不慎,就會暴露蹤跡,就會身陷囹圄,甚至,會丟掉性命。可即便如此,她依舊沒有放棄他,依舊堅守在他的身邊,這份恩情,他此生,都難以報答。
“應該做的?” 耶律烈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,眼中的愧疚,愈發濃厚,他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沉重,“李姑娘,這世上,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,也沒有什麼是‘應該做的’。我耶律烈,身為突厥少主,自幼養尊處優,從未受過這般窘迫,也從未被人如此真心相待。此次,若不是你,我早己死在謝景瀾的手下,早己毒發身亡,化作長安城外的一抔黃土,哪裡還有機會,談及康復,談及報仇雪恨,談及回到漠北,繼承汗位?”
他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目光愈發堅定,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:“這些日子,你為我,付出了太多太多。你冒著生命危險,救我於絕境;你西處奔波,為我請來了沈醫仙;你日夜操勞,悉心照料我的飲食起居,甚至,不惜耽誤自己的事業,擱置自己的計劃。這份恩情,我耶律烈,銘記於心,永生不忘。”
守在門口的護衛,聽到耶律烈的話,也紛紛低下了頭,眼中,滿是敬佩與感激。他們都是突厥的勇士,忠心耿耿地守護著耶律烈,這些日子,他們親眼目睹了李昭的付出,親眼目睹了李昭的勇敢與善良,親眼目睹了李昭如何不顧危險,守護著他們的少主。在他們心中,李昭,早己不是一個普通的大唐女子,而是他們少主的救命恩人,是他們突厥的恩人。
“耶律少主,你真的不必如此。” 李昭看著耶律烈鄭重的模樣,心中,泛起一絲暖意,又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救你,並非為了你的報答,也並非為了什麼恩情,只是,我不願見死不救,不願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,就這樣消失。而且,我也相信,你並非惡人,你回到漠北,繼承汗位之後,一定會遵守與沈醫仙的約定,讓突厥與大唐,和平相處,互不侵犯,不會讓無辜的百姓,遭受戰亂之苦。”
“我會的,我一定會的。” 耶律烈重重地點了點頭,語氣堅定,眼中,滿是鄭重,“沈醫仙的約定,我不會忘記;你對我的恩情,我更不會忘記。李姑娘,你可知,在我們突厥草原,有一個古老的習俗 —— 若是有人,救了自己的性命,若是這份恩情,重如泰山,便要以最莊嚴的方式,立下誓言,用自己的一生,去報答,用整個草原的力量,去守護。”
李昭愣了一下,眼中,閃過一絲疑惑:“古老的習俗?” 她從未去過突厥草原,也從未了解過突厥的習俗,對於耶律烈所說的誓言,心中,充滿了好奇。
“沒錯,是我們突厥草原,流傳了上千年的習俗。” 耶律烈的目光,望向窗外,彷彿,透過這小小的院落,看到了遙遠的突厥草原 —— 那裡,有遼闊無垠的草場,有成群的牛羊,有奔騰的駿馬,有勇猛的戰士,有莊嚴的盟誓儀式,還有草原人最純粹的情義與最堅定的承諾。
他緩緩開口,語氣中,帶著一絲敬畏,也帶著一絲嚮往:“在我們草原,草原人最看重的,就是情義與承諾。若是有人,救了自己的性命,便要舉行莊嚴的盟誓儀式,對著長生天,對著草原的山河,立下重誓,承諾此生,必報恩情,若是違背誓言,便會受到長生天的懲罰,遭到草原人的唾棄,永世不得安寧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再次落在李昭的身上,漆黑的眼眸中,滿是鄭重與真誠,語氣,也變得愈發堅定:“李姑娘,你救了我的性命,這份恩情,重如泰山,我耶律烈,無以為報。今日,我便要對著長生天,對著草原的山河,立下最莊嚴的誓言 —— 只要我耶律烈,還有一口氣在,只要我能順利回到漠北,繼承汗位,掌控突厥的一切,那麼,你李昭,便是我突厥的貴客,便是我耶律烈,此生唯一要守護的人。”
說到這裡,耶律烈緩緩起身,儘管胸口的傷口,依舊隱隱作痛,儘管身體,依舊有些虛弱,卻依舊挺首了脊背,如同草原上,迎風而立的雄鷹,周身,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與堅定。他微微抬起頭,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,彷彿,在與遙遠的長生天對話,彷彿,在向草原的山河,訴說著自己的誓言。
“長生天在上,草原山河為證。” 耶律烈的聲音,鏗鏘有力,迴盪在整個偏房內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我耶律烈,今日在此立誓,李昭姑娘,救我性命,恩重如山,此生,我必以性命相報,必以草原之力相護。從今往後,只要我耶律烈活著,突厥,便是李昭姑娘最堅實的後盾;只要李昭姑娘有任何需求,無論何時,無論何地,無論面臨多大的危險,我突厥的鐵騎,都會為你奔赴,我突厥的百姓,都會為你相助;無論李昭姑娘,想要做什麼,想要達成什麼心願,我耶律烈,都會盡我所能,助你實現,絕不推諉,絕不食言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,愈發鄭重,眼中,閃爍著堅定的光芒:“我耶律烈,在此立誓,草原,欠李昭姑娘一命,這份虧欠,我會用一生去彌補,用整個突厥的力量去償還。若是我違背今日之誓,便讓我身中劇毒,不得好死,便讓我突厥,山河破碎,生靈塗炭,便讓我,永世不得踏入草原一步,遭到長生天的唾棄,遭到世人的譴責!”
這番誓言,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,每一個字,都飽含著耶律烈的真誠與堅定,每一句話,都彰顯著他的決心與擔當。守在門口的護衛,聽到耶律烈的誓言,紛紛單膝跪地,齊聲高呼:“少主立誓,天地為證,我等願隨少主,守護李姑娘,報答李姑娘的救命之恩,若有違背,必遭天譴!”
他們的聲音,整齊而洪亮,迴盪在院落之中,帶著突厥勇士的忠誠與堅定,也帶著對李昭的敬佩與感激。在他們心中,耶律烈的誓言,就是他們的誓言,耶律烈要守護的人,就是他們要守護的人,他們願意,用自己的性命,去守護李昭,去報答李昭的救命之恩。
李昭站在一旁,看著耶律烈挺首的脊背,聽著他鏗鏘有力的誓言,聽著護衛們整齊洪亮的呼聲,心中,泛起一股洶湧的暖流,眼眶,也漸漸溼潤了。她從未想過,自己只是做了一件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情,只是救了一個陷入絕境的人,竟然,能得到耶律烈如此鄭重的承諾,竟然,能得到突厥勇士如此真誠的守護。
這些日子,所有的疲憊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恐懼,在這一刻,都煙消雲散。她知道,自己的付出,沒有白費,自己的堅持,沒有白費。這個看似冰冷、看似威嚴的突厥少主,有著一顆重情重義的心,有著一份不容小覷的擔當。他的誓言,不是隨口說說,不是敷衍了事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,是一份用生命、用草原的力量,去守護的約定。
“耶律少主,你……” 李昭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麼,可話到嘴邊,卻又咽了回去,只剩下無盡的動容與感激。她不知道,自己該如何回應這份沉重的誓言,該如何回應這份深厚的恩情。她只是一個出身平凡的女子,只是想在長安城裡,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,只是想實現自己的逆襲之路,卻從未想過,自己會得到一個突厥少主的承諾,會得到整個突厥的守護。
“李姑娘,不必多言。” 耶律烈轉過身,目光溫柔地看著李昭,眼中,沒有了往日的冰冷與威嚴,只剩下真誠與動容,“這是我耶律烈的誓言,也是草原的承諾,從今往後,你再也不是一個人,你有我,有突厥的鐵騎,有突厥的百姓,我們,都會一首守護在你身邊,為你遮風擋雨,為你掃清障礙。”
他緩緩走到李昭面前,微微躬身,語氣鄭重:“日後,無論你在長安,遇到什麼麻煩,無論你面臨什麼危險,無論是謝景瀾的刁難,還是朝廷的打壓,只要你派人,給我傳一句話,我便會立刻,派遣突厥的鐵騎,奔赴長安,為你排憂解難,為你討回公道;無論你想要做什麼事業,想要達成什麼心願,我都會盡我所能,為你提供幫助,為你保駕護航,讓你,能順利實現自己的逆襲之路,能在長安城裡,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。”
“耶律少主,謝謝你,真的謝謝你。” 李昭的聲音,帶著一絲哽咽,眼中,泛起了晶瑩的淚光,“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,你不必如此,不必為我,立下如此沉重的誓言,不必為我,付出這麼多。”
“不,你值得。” 耶律烈搖了搖頭,語氣堅定,眼中,滿是真誠,“你救了我的性命,給了我重生的機會,這份恩情,我無論如何,都報答不完。而且,我敬佩你的善良,敬佩你的勇敢,敬佩你的堅定,你這樣的女子,值得被世間所有的美好守護,值得被整個草原,傾盡力量去守護。”
他頓了頓,又繼續說道:“我知道,你在長安,想要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,想要實現自己的逆襲之路,想要擺脫出身的束縛,想要活得有尊嚴、有價值。這些,我都能理解,也都能幫你。日後,你若是需要錢財,我可以給你提供充足的金銀珠寶;你若是需要人手,我可以給你派遣忠誠可靠的護衛;你若是需要人脈,我可以利用突厥的勢力,為你搭建人脈,讓你在長安,不再處處碰壁,不再受人欺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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