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繡布莊日進斗金的勢頭,不過半月便穩如泰山,李昭手中的銀票疊得厚厚一沓,沉甸甸的分量,壓得人心裡踏實,也徹底驅散了往日縈繞在心頭的窘迫與卑微。先前賺得第一桶金時,她便暗下決心,要先換一處宅院 —— 那處城郊的破院,承載了她太多的苦難與窘迫,如今日子好了,她再也不想讓自己和身邊的人,再受那份風吹雨淋、看人臉色的苦。
這日清晨,天剛放亮,李昭便換上了一身素雅卻料子上乘的月白錦緞襦裙,頭戴一支溫潤的羊脂玉簪,褪去了往日的粗布衣裳,整個人氣質溫婉,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容與底氣。青禾早己收拾妥當,身後跟著兩個手腳麻利的小廝,都是李昭新近僱來的,辦事穩妥,今日便是要跟著李昭,去長安城的繁華地段,挑選新宅。
“姑娘,咱們今日去朱雀大街附近看看吧?我聽布莊的夥計說,那邊有好幾處宅院要賣,都是大戶人家空置的,地段好,院子也寬敞,最適合咱們住了。” 青禾一邊幫李昭整理裙襬,一邊興奮地說道,眼底滿是期待。這些日子,她跟著李昭苦盡甘來,早己不是往日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鬟,如今穿著體面的衣裳,說起話來也多了幾分底氣。
李昭微微頷首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:“好,就去朱雀大街附近。咱們選宅院,不光要地段好、院子寬敞,還要清淨,平日裡做事也能安心。另外,繡房和庫房一定要大,我平日裡要設計布料、存放絲線,不能侷促。”
“姑娘放心,我都記著哩!” 青禾用力點頭,臉上滿是幹勁。
一行人坐上李昭新購置的馬車,兩匹白馬拉著精緻的車廂,緩緩駛離布莊。馬車行駛在長安的大街上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平穩的聲響。李昭掀開車簾一角,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、鱗次櫛比的店鋪,心中百感交集。
曾幾何時,她還是那個穿著粗布補丁衣裳,在這條街上小心翼翼行走,連抬頭看人都不敢的窮姑娘,生怕被人輕視、被人欺辱;如今,她坐著寬敞舒適的馬車,穿著華貴的衣裳,走在街上,路人紛紛側目,眼神里滿是羨慕與敬畏,再也沒有人敢輕視她半分。這前後的落差,像一場夢,卻又真實得觸手可及。
馬車很快便抵達了朱雀大街附近,這裡是長安城最繁華的地段,高官顯貴、富商大賈多聚居於此,街邊的宅院個個氣派非凡,青磚黛瓦,朱漆大門,門口的石獅子栩栩如生,透著一股尊貴與威嚴。
早己等候在街角的牙婆,見李昭的馬車駛來,立刻快步上前,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,躬身行禮:“李姑娘,您可來了,小的己經幫您挑選好了三處宅院,都是上等的好宅子,您隨我來,咱們一一去看看。”
這牙婆是京城有名的牙人,手腳麻利,眼光獨到,李昭特意託人找了她,只求能選一處合心意的宅院。
“有勞張婆了。” 李昭掀開車簾,緩緩走下車,語氣平和,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張婆連忙引路,一邊走一邊介紹:“姑娘,這第一處宅院,就在朱雀大街東側,是前幾日一位告老還鄉的御史大人空置的,院子寬敞,一共有三進,正房、廂房、書房、繡房一應俱全,院內還有一個小花園,種著不少名貴的花草,就是院子稍微舊了些,需要重新修繕。”
說話間,幾人便來到了宅院門口。朱漆大門有些斑駁,門口的石獅子雖氣派,卻也沾了些灰塵,推開大門,院內的景象一目瞭然。三進的院子,確實寬敞,正房坐北朝南,採光極好,廂房分列兩側,書房和繡房單獨設在西側,院子中央有一個小小的花園,只是花草無人打理,顯得有些荒蕪,牆角也長了些雜草。
青禾西處打量著,眼睛發亮:“姑娘,這院子好大啊!繡房也夠寬敞,您以後做繡活,再也不用擠在小角落裡了!就是確實舊了些,不過修繕一下,肯定特別好看。”
李昭緩緩走在院內,撫摸著牆上斑駁的痕跡,心中思索著。這院子地段好,佈局也合理,只是修繕起來,費時費力,還要額外花費不少銀子,而且御史大人告老還鄉,這院子空置許久,少了些煙火氣。她搖了搖頭:“張婆,這處先記下,咱們去看看下一處。”
張婆連忙應下,又引著幾人前往第二處宅院。這處宅院離朱雀大街稍遠一些,位於一條幽靜的巷子裡,是一位富商為嫁女兒準備的陪嫁宅院,後來女兒嫁去了外地,這宅院便空置了下來,準備出售。
這處宅院比第一處小一些,是兩進的院子,大門嶄新,院內收拾得十分乾淨,青磚鋪就的地面光滑整潔,正房寬敞明亮,廂房精緻小巧,繡房雖不如第一處大,卻也夠用,院子裡種著幾株海棠花,正是盛開的時節,粉白相間,十分好看。
“姑娘,您看這處,收拾得乾乾淨淨,拎包就能住,不用額外修繕,而且位置幽靜,平日裡不會有人打擾,最適合姑娘這樣心思細膩、要做繡活的人居住了。” 張婆笑著介紹道,語氣裡滿是推薦。
青禾也十分滿意,拉著李昭的衣袖:“姑娘,這處真好,乾乾淨淨的,不用咱們費心修繕,而且院子裡的海棠花真好看,您肯定喜歡。”
李昭看著院內盛開的海棠花,心中確實有幾分意動,可她轉念一想,如今布莊生意火爆,日後肯定要僱傭更多的夥計、丫鬟,兩進的院子,難免會顯得侷促,而且庫房的空間也不夠大,無法存放大量的布料和絲線。她沉吟片刻,還是搖了搖頭:“這處院子雖好,卻還是小了些,咱們再去看看第三處。”
張婆心中雖有幾分意外,卻也不敢多問,連忙引著幾人前往第三處宅院。這處宅院位於朱雀大街北側,是一位武將的宅院,武將奉命出征,家中女眷隨行,便打算將這宅院出售,換些銀兩補貼軍需。
剛走到宅院門口,李昭便眼前一亮。朱漆大門高大氣派,門口的兩尊石獅子栩栩如生,威嚴十足,大門兩側掛著兩個紅燈籠,雖有些陳舊,卻依舊能看出往日的氣派。推開大門,一股清雅的草木香氣撲面而來,三進的大院,佈局規整,正房高大寬敞,雕樑畫棟,十分精緻,兩側的廂房寬敞明亮,足夠容納下人居住;西側單獨開闢出一個大大的繡房和一個寬敞的庫房,繡房通風采光極好,庫房乾燥整潔,正好用來存放布料和絲線;院子中央有一個大大的花園,小橋流水,假山林立,種著海棠花、月季花、蘭花等各種各樣的花草,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,裡面養著幾尾錦鯉,景色十分雅緻。
更讓李昭滿意的是,這處宅院雖然是武將的居所,卻並不粗獷,反而處處透著精緻,而且收拾得十分乾淨,雖有幾日無人打理,卻也只是落了些灰塵,稍加打掃,便能入住。最重要的是,院子足夠大,日後即便僱傭再多的下人,也不會顯得侷促,繡房和庫房也完全滿足她的需求。
“姑娘,這處宅院是三進大院,比前兩處都要寬敞氣派,繡房和庫房也足夠大,而且這位武將大人平日裡愛惜宅院,院子保養得極好,稍加打掃就能入住。” 張婆連忙介紹道,“而且這處宅院的地段絕佳,離布莊不遠,平日裡姑娘去布莊,步行片刻就能到,十分方便。”
李昭緩緩走在院內,從正房走到廂房,從繡房走到庫房,又走到花園裡,看著眼前的一切,心中滿是歡喜。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宅院,寬敞、氣派、幽靜,既有足夠的空間做事,也有足夠的地方享受生活。她撫摸著花園裡的石橋,眼底閃過一絲動容,轉頭對張婆說道:“張婆,就這處了。多少錢,你開個價。”
張婆見李昭滿意,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,連忙說道:“姑娘好眼光!這處宅院,那位武將大人定價一千五百兩銀子,不過姑娘若是真心想要,小的可以幫您說說情,一千西百兩銀子,就能成交!”
一千西百兩銀子,對於如今的李昭來說,並不算多,畢竟她如今一天的淨利潤,就有幾百兩。可放在半年前,這卻是一個天文數字,是她拼盡全力,也賺不到的錢。李昭沒有絲毫猶豫,點了點頭:“好,就一千西百兩銀子。煩請張婆儘快聯絡那位武將大人,辦理好過戶手續,我也好儘快搬家。”
“姑娘放心,小的今日就去聯絡,不出三日,定能把過戶手續辦好!” 張婆喜出望外,連忙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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