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應允結盟、承諾出手相助的訊息,曾讓李昭與身邊眾人稍稍鬆了一口氣,以為終於有了對抗東宮的底氣,能順利化解太子的刁難。可李昭深知,秦王與太子的儲位之爭暗流湧動,秦王行事向來謹慎,不會輕易公開與太子為敵,短期內無法給予實質性的庇護 —— 他需要時間整理太子的罪證,需要暗中排程兵力,更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,既能護住李昭,又不會引火燒身,被皇上猜忌。
而太子李建成的打壓,卻從未停歇,反而愈發猖獗。東宮的人依舊暗中阻撓送貨車隊,雖有秦驍派士兵護送,卻還是多次遭遇伏擊,夥計受傷、貨物受損的情況時有發生;各地布莊被太子的人反覆威脅,即便有少數布莊不願放棄與李昭的合作,也只能偷偷少量訂貨,不敢有絲毫張揚,根本無法緩解布莊的現金流危機;流言依舊在長安蔓延,“李昭與秦王勾結謀反” 的說法愈演愈烈,百姓雖大多不信,卻也不敢再輕易光顧雲繡布莊,布莊的生意再次陷入冷清,庫存積壓的壓力越來越大。
更棘手的是,皇上派來調查流言的官員,雖未找到李昭與秦王謀反的證據,卻也因太子暗中授意,處處刁難,多次上門核查布莊的賬目、工坊的生產,故意拖延時間,製造麻煩,讓布莊的運轉雪上加霜。工匠們雖有李昭的承諾,心中卻依舊不安,不少人開始私下議論,甚至有少數工匠,終究抵不過對太子權勢的恐懼,悄悄離開了工坊,另尋生計。
李昭清楚,不能一味等待秦王出手,必須主動尋找更多助力,緩解當下的危機。秦王的庇護是長遠之計,而眼前的困境,需要更多長安城內有分量的人出手相助,哪怕只是出面說一句公道話,也能遏制流言的蔓延,讓布莊的生意稍有轉機。
思來想去,李昭列出了一份求助名單 —— 既有曾經與她有過合作、受過她恩惠的官員,也有一些中立派的貴族,還有幾位在長安商界頗有威望、與東宮無深交的富商。這些人,或是欠她人情,或是有能力制衡太子的勢力,或是與她有共同的商業利益,若是能得到他們的相助,定能緩解當下的困境。
下定決心後,李昭便開始安排求助事宜,讓蘇文軒、青禾分別陪同,親自登門拜訪,懇請這些人出手相助。她心中清楚,太子權勢滔天,這些人或許會忌憚太子,不敢輕易答應,但她不願放棄任何一絲希望,哪怕只有一人願意出手,也是轉機。
第一日,李昭率先前往禮部侍郎王懷安的府邸。王懷安曾為女兒大婚,向李昭定製了十匹雲繡錦,李昭不僅按時交付,還特意贈送了兩匹罕見的霞帔雲繡,幫王懷安在親友面前掙足了顏面,王懷安當時十分感激,曾許諾,日後若有需要,定當相助。
可當李昭帶著青禾,遞上拜帖,等候在王府門外時,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。府中的管家出來,神色為難,對著李昭躬身說道:“李姑娘,實在對不住,我家大人今日偶感風寒,不便見客,還請姑娘改日再來。”
李昭心中清楚,王懷安並非真的生病,而是忌憚太子的權勢,得知她前來求助,故意避而不見。她沒有點破,只是溫和地說道:“勞煩管家轉告王大人,民女今日前來,只是有一事相求,並非有意叨擾。若是王大人不便見客,民女便改日再來,還請王大人保重身體。”
可接連三日,李昭每日都前往王府拜訪,要麼被管家以 “大人外出辦公”“身體不適” 為由拒絕,要麼就是等上大半天,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去。到了第西日,管家終於忍不住,壓低聲音,語氣懇切地對李昭說道:“李姑娘,您就別再來了。我家大人並非不願見您,實在是不敢啊!太子殿下早己派人傳話,凡是與您有往來、願意相助於您的人,都會被太子殿下記恨,輕則罷官免職,重則株連家人。我家大人上有老下有小,實在不敢冒這個險,還請姑娘體諒。”
李昭聞言,心中一片寒涼,卻也沒有為難管家,只是點了點頭,轉身離去。她知道,管家說的是實話,在太子的強權之下,大多數官員都只能明哲保身,不敢輕易得罪太子,哪怕曾經受過她的恩惠,也只能選擇避而不見。
離開王府,李昭沒有氣餒,又前往定安侯府。定安侯是中立派貴族,不依附太子,也不親近秦王,手中有一定的權勢,且與李昭的糧鋪有過合作,曾從李昭手中低價購買過大量糧食,用於救濟封地的百姓。李昭認為,定安侯向來正首,或許會願意出手相助,至少能出面澄清一下流言,緩解布莊的困境。
可沒想到,定安侯府的門房,連拜帖都不願收下,語氣傲慢地說道:“我家侯爺近日事務繁忙,不見任何閒雜人等,李姑娘請回吧。”
青禾見狀,忍不住上前說道:“你知道我家姑娘是誰嗎?我家姑娘是雲繡布莊的李昭,與你家侯爺有過合作,今日前來,是有要事相求,你怎能如此無禮?”
門房冷笑一聲,語氣中滿是不屑與忌憚:“哼,不就是那個得罪了太子殿下、被傳言與秦王勾結謀反的李昭嗎?我家侯爺怎麼可能見你?再說了,太子殿下早己下了話,不準任何貴族與你往來,若是我敢通報,我腦袋都保不住!姑娘還是趕緊走吧,別在這裡自討沒趣,也別連累我們侯府!”
這番話,如同冰水一般,澆在李昭的心頭。她看著緊閉的侯府大門,心中滿是無奈與寒涼。她沒想到,定安侯竟然如此忌憚太子,連見她一面的勇氣都沒有,甚至連拜帖都不願收下。
青禾氣得渾身發抖,說道:“姑娘,這些人也太過分了!他們明明受過您的恩惠,或是與您有過合作,如今您有難,他們卻因為害怕太子,就避而不見,太忘恩負義了!”
李昭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苦澀:“不能怪他們。太子權勢滔天,一手遮天,他們若是敢出手相助,只會連累自己,連累家人。在強權面前,大多數人,都只能選擇明哲保身,這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即便如此,李昭依舊沒有放棄。接下來的幾日,她又陸續拜訪了幾位曾經與她有過交集的官員與貴族,可結果卻如出一轍 —— 要麼被以各種理由拒絕見面,要麼就是閉門不見,甚至有幾位官員,為了表明自己與李昭無關,還特意讓人傳出訊息,斥責李昭不該前來叨擾,與她劃清界限。
其中,有一位工部尚書,曾因修建東宮的宮殿,向李昭定製了大量的雲棉與雲繡錦,李昭不僅按時交付,還特意讓利,幫工部節省了不少銀兩。李昭原本以為,這位工部尚書,或許會念及舊情,出手相助,可當她前往尚書府拜訪時,卻被尚書府的人攔在門外,甚至被人嘲諷道:“李姑娘,你如今自身難保,還敢來求助我家大人?你就別痴心妄想了,我家大人絕不會因為你,得罪太子殿下,你還是趕緊走吧!”
接連的碰壁,讓李昭心中的寒涼越來越甚。她原本以為,自己在長安經營多年,廣結善緣,受過她恩惠的人不在少數,可到了危難時刻,卻沒有一人願意挺身而出,甚至連見她一面都不敢。太子的權勢,就像一張無形的網,籠罩著整個長安,讓所有人都望而生畏,不敢有絲毫反抗。
求助官員與貴族無果,李昭便將希望寄託在長安的商界同仁身上。她聯絡了幾位在長安商界頗有威望的富商,這些人,與她一樣,都是商人,都曾被太子的人以各種名義敲詐勒索,心中對太子頗有不滿。李昭認為,他們或許會因為共同的利益,願意與她聯手,一起對抗太子的打壓,至少能在商業上給予她一些支援,比如幫她銷售庫存的布料,或是提供一些資金週轉。
可沒想到,這些富商,也都紛紛避而不見。其中一位與李昭交好的布莊老闆,私下讓人給李昭帶話,語氣懇切地說道:“李姑娘,我知道你如今處境艱難,也想幫你,可我實在不敢啊!太子殿下早己派人警告過我們,不準與你有任何往來,不準幫你銷售布料,若是敢違抗,就會查封我們的產業,甚至會連累家人。我經營布莊多年,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規模,實在不敢冒這個險,還請李姑娘諒解。”
還有一位糧商,曾從李昭手中購買過大量的糧食,用於海外貿易,賺了不少銀兩。李昭前往他的糧鋪拜訪,卻發現糧鋪早己關門歇業,打聽後才得知,這位糧商因為害怕被太子遷怒,特意暫時關閉了糧鋪,躲回了鄉下,不敢露面。
短短幾日,李昭拜訪了十幾位求助物件,卻沒有一人願意出手相助,甚至沒有一人願意見她一面。無論是曾經受過她恩惠的官員,還是有過合作的貴族,亦或是商界的同仁,都因為忌憚太子的權勢,選擇了避而不見,明哲保身。
長安的大街小巷,依舊流傳著汙衊李昭的流言,東宮的人依舊在暗中阻撓布莊的運轉,送貨車隊的伏擊事件時有發生,工坊的工匠越來越少,布莊的庫存越來越多,現金流也快要再次斷裂。李昭的處境,越來越艱難,彷彿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絕境。
這日,李昭帶著青禾,疲憊地回到布莊,剛走進前廳,就看到秦驍與蘇文軒坐在那裡,神色凝重,臉上滿是擔憂。
“李昭,你回來了。” 秦驍看到李昭,連忙起身,語氣中滿是關切,“今日拜訪的情況,怎麼樣了?有沒有人願意出手相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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