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之內,調查李德全一案的屬官匆匆返回,將查到的真相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太子李建成。他不僅帶來了李德全多次向長安商人敲詐勒索的證詞、私吞供奉財物的賬目,還帶來了幾名被李德全勒索過的商人,當面指證李德全的罪行。
鐵證如山之下,李德全再也無法抵賴,癱倒在地上,痛哭流涕地認罪求饒,懇請太子饒他一命。可李建成此刻心中的怒火,早己蓋過了所有的憐憫 —— 他震怒的不僅是李德全借自己的名義貪贓枉法、敗壞東宮名聲,更震怒於李昭的強硬與不給面子,震怒於自己身為太子,竟然被一個商人公然頂撞、拒絕,顏面盡失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 李建成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的茶杯、奏摺紛紛震落在地,碎裂聲響徹整個顯德殿,“朕養你這麼多年,你竟敢借朕的名義,敲詐勒索、中飽私囊,敗壞朕的名聲!你可知罪?”
李德全趴在地上,渾身瑟瑟發抖,連連磕頭:“殿下饒命!殿下饒命啊!臣一時糊塗,貪念作祟,才犯下大錯,臣再也不敢了,求殿下饒臣一命,臣願將所有貪墨的財物,全部歸還!”
“饒你一命?” 李建成冷笑一聲,眼中滿是殺意,“你敗壞朕的名聲,讓朕在一個商人面前顏面盡失,如今還想活命?傳朕的旨意,將李德全拖下去,杖責五十,打入天牢,秋後問斬!其家產全部抄沒,家人流放三千里,永世不得回京!”
“謝殿下饒命!謝殿下饒命!” 李德全雖被判秋後問斬,卻也慶幸保住了一時性命,連連磕頭謝恩,被侍衛拖了下去,哀嚎聲漸漸遠去。
處置完李德全,李建成的怒火依舊未消,目光陰沉得可怕,語氣冰冷刺骨:“李昭!好一個李昭!朕念她頗有本事,有心讓她為朕所用,她卻不識好歹,公然拒絕朕的旨意,還手握李德全的罪證,拿捏朕的把柄,分明是不把朕這個太子放在眼裡!”
身邊的屬官見狀,連忙躬身說道:“殿下,李昭太過囂張跋扈,一個小小的商人,卻敢如此頂撞您,若是不加以懲戒,日後,其他商人定會效仿她,不把您放在眼裡,甚至會依附秦王,成為您的阻礙。如今李德全己被處置,咱們正好藉此機會,打壓李昭,讓她知道您的威嚴,也讓天下人看看,違抗太子旨意的下場!”
“哦?你有什麼主意?” 李建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,語氣緩和了幾分。他知道,李昭如今財力雄厚,又有秦驍護佑,貿然抓捕她、查封她的產業,風險太大,反而會得不償失。但若是不加以懲戒,自己的顏面無法挽回,也無法震懾其他商人。
屬官躬身說道:“殿下,李昭的產業之中,雲繡布莊、雲繡成衣鋪是核心,其主要客戶,除了尋常百姓,便是長安的官員貴族與宮中嬪妃。咱們可以下一道禁令,禁止所有官員、貴族,以及宮中之人,購買李昭布莊的任何布料、成衣,禁止與李昭的紡織產業有任何往來。如此一來,李昭的高階客戶便會徹底流失,雲繡錦、高階成衣的銷量會一落千丈,她的產業必然會受到重創,用不了多久,便會向您低頭求饒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而且,這道禁令,既不會引發秦驍的強烈反對(畢竟沒有首接查封她的產業、傷害她的人),又能彰顯您的威嚴,還能讓李昭感受到壓力,可謂一舉多得。若是李昭識相,主動前來向東宮請罪,願意繼續供奉銀兩與布料,殿下便可以順勢饒了她,將她重新掌控在手中;若是她依舊頑固不化,咱們便可以進一步打壓,斷她的海外貿易渠道,讓她的產業徹底陷入絕境。”
李建成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拍了拍案几,說道:“好主意!就按你說的做!傳朕的旨意,即日起,長安所有官員、貴族,以及宮中嬪妃、太監、宮女,一律不得購買李昭雲繡布莊、雲繡成衣鋪的任何布料、成衣,不得與李昭的紡織產業有任何往來,若是有人違抗禁令,輕則罰俸一年,重則罷官免職,逐出京城!”
“臣遵令!” 屬官躬身應下,立刻轉身去傳達太子的旨意。
太子下令封殺李昭布莊的訊息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短短一個時辰,便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、官員府邸,甚至傳入了宮中。一時間,長安上下,人心惶惶,那些原本經常購買雲繡錦、雲棉的官員貴族,紛紛收斂了心思,不敢再與李昭的布莊有任何往來,生怕違抗太子的禁令,受到懲罰。
當日下午,東宮的侍衛便帶著太子的旨意,前往雲繡布莊的西家分店,以及雲繡成衣鋪,張貼禁令,告知所有店員與前來購買布料的顧客,禁止官員貴族購買李昭布莊的布料,違者將受到嚴厲懲罰。
原本熱鬧非凡的雲繡布莊,瞬間變得冷清起來。前來購買布料的官員貴族,看到禁令後,紛紛轉身離去,即便心中十分喜愛雲棉與雲繡錦,也不敢違抗太子的旨意,只能忍痛割愛。不少原本打算與雲繡布莊合作的布莊、客商,也紛紛取消了合作意向,生怕被太子遷怒,連累自己的產業。
雲繡布莊總店的掌櫃,看著冷清的店鋪,心中滿是焦急,連忙匆匆跑到後院,向李昭稟報:“姑娘,不好了!太子殿下下了禁令,禁止所有官員貴族,還有宮中之人,購買咱們布莊的布料與成衣,還禁止任何人與咱們的紡織產業有往來,違者要受到嚴厲懲罰!現在,前來購買布料的官員貴族,都紛紛走了,還有不少合作的客商,也取消了合作意向,咱們的生意,受到了很大的影響!”
李昭此時正在書房,與秦驍、蘇文軒商議應對太子問責的事宜,聽到掌櫃的稟報,神色依舊平靜,沒有絲毫慌亂。她早己料到,太子被拒絕後,定然會心生不滿,會採取手段打壓自己的產業,只是沒想到,太子會採取這樣的方式,封殺布莊,切斷自己的高階客戶來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李昭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,語氣平靜卻堅定,“太子這是想透過封殺布莊,切斷我的高階客戶,讓我的產業受到重創,逼我向他低頭求饒。”
秦驍臉色凝重,語氣憤怒:“這個李建成,也太過分了!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,打壓你的產業!他不敢首接與我抗衡,便拿你的布莊開刀,實在是小人行徑!李昭,你放心,我現在就帶人,去東宮找李建成理論,讓他收回禁令!”
“不必了。” 李昭輕輕搖了搖頭,阻止了秦驍,“秦將軍,你若是現在去東宮找太子理論,只會激化矛盾,讓太子更加憤怒,說不定會採取更極端的手段,查封我的所有產業,到時候,損失會更大。而且,太子的禁令,針對的是官員貴族,並沒有首接傷害我的人,也沒有查封我的產業,你若是貿然前往,反而會落人口實,被太子汙衊你勾結商人,干預東宮事務。”
蘇文軒也附和道:“李姑娘說得對。太子此舉,看似兇狠,實則是想逼你低頭,並非想徹底搞垮你的產業。他知道,你的產業龐大,百姓根基深厚,若是徹底查封你的產業,必然會引起百姓的不滿,甚至會受到皇上的責備。因此,他才選擇封殺布莊,切斷你的高階客戶,讓你感受到壓力,主動向他妥協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 青禾滿臉擔憂,“官員貴族是咱們布莊的重要客戶,尤其是雲繡錦,大部分都是賣給官員貴族與宮中嬪妃的,如今太子下了禁令,咱們的雲繡錦,恐怕就賣不出去了,還有那些高階成衣,也會積壓在倉庫裡,時間久了,就會損壞,到時候,損失會十分巨大。”
李昭沉默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謀略,緩緩說道:“太子的禁令,雖然切斷了咱們的高階客戶,但並沒有禁止尋常百姓購買咱們的布料。咱們的雲棉,原本就主打親民,深受尋常百姓的喜愛,這才是咱們布莊的根基。至於雲繡錦與高階成衣,雖然主要客戶是官員貴族,但咱們可以拓寬銷售渠道,將雲繡錦與高階成衣,透過海外客商,遠銷海外,賣給西域各國的皇室與權貴,這樣,就能彌補高階客戶流失帶來的損失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另外,咱們可以加大對雲棉的推廣力度,推出更多花色、款式的雲棉,降低雲棉的價格(在成本可控範圍內),進一步搶佔百姓市場,讓更多的百姓,能買得起雲棉,讓雲棉成為長安百姓的首選布料。只要百姓市場穩固,咱們的布莊,就不會因為太子的禁令,而陷入絕境。”
“除此之外,” 李昭又補充道,“蘇大人,你可以暗中聯絡那些與太子不和、卻又喜愛咱們雲繡錦的官員,告訴他們,若是他們真的需要雲繡錦,可以透過隱秘的渠道購買,咱們會嚴格保密,不會讓太子知道。這樣,既能保住一部分高階客戶,又能拉攏那些與太子不和的官員,為咱們日後應對太子,增添更多的助力。”
“好主意!” 蘇文軒眼前一亮,連忙說道,“李姑娘,你想得太周全了!那些與太子不和的官員,原本就對太子的禁令十分不滿,只是不敢公然違抗,若是咱們能為他們提供隱秘的購買渠道,他們定然會願意繼續購買咱們的雲繡錦,這樣,咱們就能保住一部分高階客戶,也能拉攏他們,一舉多得。”
秦驍也點了點頭,說道:“李昭,你放心,我會派可靠的人手,負責保護隱秘購買渠道的安全,確保不會被太子的人發現,同時,我會繼續加強對咱們所有產業的守衛,防止太子暗中派人前來破壞,確保咱們的產業,能正常運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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