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宮肆虐多日的詭異疫病,在李昭連日坐鎮統籌、鐵腕推行防疫之法後,徹底穩住頹勢。短短數日,蔓延不止的疫毒被盡數扼制,新增病例徹底清零,隔離區內的輕症宮人陸續痊癒歸崗,重症病患也在沈清辭的精心調理下穩住病情、日漸好轉。
曾經人心惶惶、亂象叢生的六宮,再度恢復井然秩序。各殿通風潔淨、消殺有度,宮人各司其職、安分守己,再無逃竄避禍、私相聚集的亂象,深宮之中的陰鬱死氣盡數消散,漸漸重歸安穩平和。
此番劇變,朝野上下有目共睹。
此前疫病突發,太醫院全員束手無策,滿朝文武無人能提出破局之法,任由疫情肆虐蔓延,眼看後宮就要釀成死傷無數的大禍。所有人都以為此次後宮疫災難以挽回,唯有李昭,臨危受命、挺身而出,以一套前所未有、顛覆古法的防疫之策,親自坐鎮疫線,日夜操勞,硬生生將整座後宮從覆滅邊緣拉了回來,救下數千宮人性命。
這份膽識、格局與治事能力,徹底折服了後宮嬪妃、宮人內侍,也讓朝中一眾文武大臣暗自驚歎,更讓皇帝心中讚許不己。
這日晨光清朗,皇帝處理完晨間朝政,心念後宮疫情,再度起駕前往後宮巡查。此番巡查,所見之景,與數日前的慘淡亂象判若兩人。
沿路宮道乾淨整潔,石灰鋪地、藥香嫋嫋,再無半點穢濁之氣;各殿門窗大開,清風穿堂,空氣通透清新;往來宮人步履規整、神色安定,不再是往日驚懼慌亂、人人自危的模樣。隔離病區秩序嚴明,病患安心休養,醫者盡心診治,一切井井有條,安穩無虞。
皇帝一路行來,眼底的欣慰之色愈發濃重。行至值守偏殿,望見案前正在核對疫情名冊、規整防疫後續章程的李昭,心中更是感慨萬千。
連日操勞,李昭面色依舊帶著幾分疲憊,眼底青黑未消,身形清瘦,卻身姿挺拔、神色沉穩,眉目間盡是從容定力。哪怕身處疫險之地,日夜操勞不休,依舊事事周全、面面俱到,未有半分疏漏。
反觀宮中一眾高位嬪妃,疫病爆發之時,或閉門自保、貪生怕死,或慌亂無措、只求祈福避禍,無一人敢站出來穩定局勢、安撫人心。兩相對比,高下立判。
皇帝步入殿中,出聲讚歎:“李昭,你果然不負朕望。”
李昭聞聲抬頭,見聖駕親臨,即刻放下手中卷宗,從容躬身行禮:“臣女參見陛下。”
皇帝抬手虛扶,目光溫和,帶著十足的賞識:“免禮。此番後宮大疫,兇險萬分,太醫無策,六宮大亂,是你挺身而出、親赴險地,以獨到章法遏制疫毒,保全後宮數千人命。此等功績,振聾發聵,遠超尋常宮務之功。”
李昭垂首謙遜回道:“陛下謬讚,臣女只是恪盡職守,盡分內之責。疫情能穩,離不開沈姑娘悉心救治、宮人齊心配合,更離不開陛下信任放權,臣女不敢獨攬功績。”
她不驕不躁、不矜不伐,有功不居、遇事擔當的品性,愈發讓皇帝心生偏愛。
皇帝看著她,緩緩開口,語氣鄭重:“你不必自謙。朕執掌朝政多年,識人無數,從未見過如你這般通透沉穩、臨危不亂、兼具智謀與擔當的女子。後宮無主多年,諸事鬆散,積弊甚多,往日各宮各自為私、亂象頻出,朕苦於無人能夠徹底整頓。”
頓了頓,皇帝目光篤定,當眾降下旨意:“今日起,朕正式放權,將後宮全部庶務、宮規獎懲、人事排程、物資管控之權,盡數交由你執掌。六宮所有嬪妃、宮人、內侍,皆歸你管束,所有宮務決斷,無需一一稟奏,可先行處置、後再報備。”
一語落地,殿內隨行內侍、值守宮人盡數大驚。
後宮管理之權,向來是皇后專屬,哪怕無後,也由多位高位太妃、貴妃共同協理,從未有一位出身清白無根基、無高位品級的尚儀,能獨掌六宮全權。
皇帝此舉,無疑是將整個後宮的生殺予奪、尊卑秩序,盡數交到了李昭一人手中,權柄之重,冠絕後宮。
李昭亦是心頭微震,即刻躬身推辭:“陛下,臣女位份低微,恐難以勝任六宮全權之責,恐難服眾,還請陛下三思!”
她深知木秀於林、風必摧之的道理,驟然手握偌大權柄,必會引來後宮嬪妃嫉恨、朝中勢力猜忌,甚至會讓太子抓住把柄,藉機攻訐她權欲過重、僭越本分。
可皇帝心意己決,神色堅定,不容推辭:“朕自有決斷,無需你多慮。你品性端正、公私分明、處事公正,有能力、有擔當、有格局,遠勝一眾深宮婦人。此次疫災,你以一己之力穩住六宮、保全千人,足以服眾。往後六宮諸事,由你一手決斷,任何人不得置喙、不得干預。”
為了穩固她的權柄,杜絕旁人非議,皇帝再度補充道:“朕今日明言,往後後宮之中,無論尊卑品級、無論位份高低,但凡有人敢違抗你的政令、懈怠宮務、滋生事端、挑釁規矩者,你可首接依律懲處,輕則罰俸禁足,重則降級貶黜、逐出深宮,無需稟奏朕知。”
這番話,等於給了李昭一把實打實的後宮尚方寶劍。
從此,她不再是僅有虛名的尚儀,而是名副其實、獨掌六宮的執掌者,後宮所有人事、規矩、獎懲,盡在她一念之間。
隨行內侍連忙躬身記錄聖旨,字字清晰,落紙存檔,昭告六宮。
一時間,整座後宮風聲湧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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