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鐵腕整頓,徹底滌盪了後宮綿延數年的懶散積弊。李昭賞罰分明、雷霆懲惡的手段,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宮人與內侍心底。往日後宮那種推諉敷衍、恃老欺新、攀附徇私的汙濁風氣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規矩、恪盡職守、令行禁止的全新風貌。
經此一事,李昭不再僅僅是憑藉聖寵掌權的尚儀,而是六宮之中擁有絕對權威、無人敢輕捋虎鬚的執掌者。整個後宮,上至各宮管事嬤嬤、內侍頭目,下至最低等的灑掃雜役、粗使宮人,心中皆對她生出發自心底的敬畏,無人再敢心存僥倖、陽奉陰違,更無人膽敢違抗她的半分指令。
往日,後宮宮人做事,多是看人下菜碟。對上諂媚討好,對下刻薄欺壓,遇著寬厚主事便肆意偷懶,遇著高位嬪妃便刻意攀附,差事全憑心情,規矩形同虛設。即便此前李昭執掌宮務,因素來寬和,依舊有不少老宮人倚老賣老,暗中敷衍懈怠,私下議論是非,不將她的政令放在眼中。
可疫災一場、整頓一次,所有人徹底看清了李昭的底色。
她平日溫潤謙和,待人寬厚,卻絕非軟弱可欺。心懷仁善卻不失鋒芒,處事公允卻絕不姑息,危難之時敢挺身而出,立規之時敢鐵腕除惡,既有拯救數千宮人性命的大德,又有嚴懲頑劣、肅清亂象的魄力。再加上皇帝親口賦予的六宮全權,先斬後奏、獎懲自主的至高權柄,讓所有人徹底收了私心、息了僥倖。
如今的六宮,己然形成全新的風氣。
每日天未破曉,各宮宮人便自覺起身當差,清掃殿宇、規整器物、打理差事,一絲不苟,無人敢拖延偷懶。往日晨間嬉笑打鬧、聚眾閒談、敷衍應付的景象徹底絕跡,整個後宮井然有序,步履皆是輕穩恭敬,言語皆是謹慎謙卑。
但凡李昭下達的政令,無需二次督促,六宮上下盡數無條件執行,人人上心、件件落實,無一人敢打折扣、耍小聰明。
往日最難管束的浣衣局、雜物司、冷宮值守等差事,歷來是宮人偷懶懈怠、敷衍了事的重災區。如今各司掌事率先垂範,日夜巡查管束,底下宮人無人敢有半分懈怠,髒活累活主動承擔,事事規整到位,再也無人敢借機推諉、抱團敷衍。
各宮嬪妃看在眼裡,心中亦是清明。
往日尚有幾位高位貴妃、太妃自持資歷深厚,偶爾會暗中授意宮人怠慢差事,或是藉故試探李昭底線,妄圖制衡宮權。可經過此番整頓,她們親眼見證李昭說一不二的手段、公正無私的品性、雷霆除惡的魄力,徹底收斂了所有試探之心。
她們深知,如今的李昭,聖寵鼎盛、權柄在手、人心所向、威信滔天,早己不是她們能夠隨意拿捏、暗中制衡的存在。但凡敢有半分挑釁,只會自取其辱。
是以,如今各宮嬪妃盡數安分守己,閉門修身,約束自家宮人謹守規矩、勤勉當差,絕不許下人在外惹是生非、懈怠差事,唯恐觸怒李昭,落得被懲處的下場。
後宮之中,悄然形成一種共識:寧受千般苦,不違尚儀令。
這日午後,李昭如常巡查六宮,核驗各宮差事與防疫收尾事宜。
一路走來,宮道整潔無塵,殿宇窗明几淨,各宮門窗盡數敞開通風,藥香清淺,秩序井然。沿途值守宮人見她緩步而來,無一人敢隨意張望、竊竊私語,盡數垂首躬身,立在道路兩側靜靜等候,身姿端正,神色恭敬,大氣不敢多出一分。
首至李昭緩步走過,無人敢抬頭首視,更無人敢擅自起身走動。
這般發自心底的敬畏,並非強權壓迫而來的畏懼,而是經大德、大能、大威累積而成的絕對信服。
行至浣衣局外,恰逢幾名新晉宮人忙碌勞作。往日新人入宮,常被老宮人欺壓、搶奪輕差、分派重活,如今新舊宮人各司其職、分工公允,無爭無鬧,勤懇做事,一派和睦規整之景。
掌事嬤嬤見李昭親臨,慌忙上前躬身行禮,態度恭敬至極,彙報近日各司差事、人員值守、物資調配諸事,條理清晰,事事周全,無半分敷衍疏漏。
李昭微微頷首,隨口詢問幾句細微差事,嬤嬤對答如流,處置得當,可見平日管束極為嚴苛。
巡查途中,青禾輕聲感慨:“姑娘,如今六宮當真煥然一新。往日處處亂象、人人懈怠,如今人人敬畏、事事規整,再也無人敢違抗您的政令半分。”
李昭目光平和,淡淡開口:“人心本是趨利避害,先前亂象叢生,是因規矩不嚴、獎懲不明,故而小人肆無忌憚,勤勉者寒心。如今賞功罰過,公道昭然,人心自然歸正。”
她要的從來不是眾人畏懼臣服,而是後宮規矩森嚴、風氣清正,無人敢借宮規漏洞作亂,無人敢恃身份資歷徇私,無人敢替朝堂勢力暗中傳遞訊息、佈設陰謀。
如今,她徹底做到了。
此前太子安插在後宮的底層眼線,經此番整頓,己然陷入絕境。但凡潛藏在宮人、內侍之中的暗線,要麼因往日作惡懈怠被清查懲處、逐出後宮,要麼心生惶恐、不敢妄動,徹底蟄伏,再也不敢暗中傳遞訊息、挑撥是非、佈設算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