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看著兩邊送來的豐厚禮物,憂心忡忡,低聲嘆道:“姑娘,如今皇后娘娘與貴妃娘娘都刻意拉攏您,無論偏向哪一方,都能得到極大助力,可若是站錯了隊,怕是後患無窮啊。”
殿內靜謐無聲,李昭端坐沉思,眉宇間難得染上幾分遲疑與凝重。
她心中通透,深知這看似是無上殊榮,實則是步步危機。
如今二人勢同水火、徹底決裂,己然沒有緩和餘地。她手握六宮裁決大權,但凡偏向任何一方,便是徹底站隊,首接成為另一方的死敵。
若是依附皇后,相助中宮打壓貴妃:
皇后手握正統名分、後族底蘊,行事守禮規整,與之結盟,名正言順,可借後族勢力穩固朝堂根基,制衡太子黨羽。可皇后勢力老舊保守,多與守舊儒臣交好,思想拘泥古制,與之繫結,難免會被捲入老舊派系紛爭中,束縛自身前路,日後推行新政、肅清積弊,必會受制於人。
若是交好貴妃,順勢偏袒玉華宮:
貴妃聖寵滔天,御前話語權極重,可保她聖寵永駐、無人能在御前構陷非議。楊氏外戚新銳崛起,勢力新銳強勁,可助她抗衡老舊勢力。可楊貴妃驕縱跋扈、心胸狹隘、恃寵而驕,楊家外戚更是貪婪奢靡、野心勃勃,與之結盟,無異於與虎謀皮。今日助她打壓皇后,來日她權勢滔天,必會反噬後宮、干涉宮務,滋生更多禍亂。
偏左是險,偏右是禍。
兩相權衡,皆是利弊共存,無一萬全。
最關鍵的是,一旦徹底站隊,她便會徹底捲入後宮派系私鬥,從公正的掌事者,淪為結黨營私的派系之人。
她辛苦數月,憑實幹立功、憑公正立威、憑清白立身,好不容易換來朝野認可、聖心信任、文武護航,徹底摘掉 “女子干政、私心弄權” 的帽子。若是此刻站隊結黨,往日所有清白功績、公正名聲,都會瞬間付諸東流,落入對手圈套,給太子黨、守舊臣子留下攻擊的把柄。
可若是兩不相幫、中立置之,亦是絕境。
一後一妃同時拉攏,己然將她架在風口浪尖。此刻若是斷然拒絕雙方好意,等於同時得罪後宮兩大頂尖勢力。皇后會怨她不尊正統、漠視中宮;貴妃會恨她不識抬舉、刻意疏遠。
自此,兩大勢力同時敵視於她,暗中聯手針對、處處制衡,後宮永無寧日,她苦心安穩的六宮格局,會瞬間再度崩塌。
幫也不是,不幫也不是,偏左不行,偏右不妥。
進退維谷,左右為難。
這是李昭入宮以來,除卻家族冤案之外,最棘手、最兩難的困局。
沈清辭緩步走入殿中,見她眉頭微蹙、神色凝重,輕聲寬慰:“如今兩宮爭相拉攏,你身處夾縫,確實為難。站隊則失公正、落黨爭口實,中立則兩邊得罪、樹敵眾多,無論如何選擇,皆有隱患。”
李昭緩緩抬眸,眼底滿是清明的疲憊,輕聲道:“正是如此。我掌六宮權柄,立身之本,在於公正無私、不偏不倚。一旦入局結黨,便失了立身根本。可後宮派系根深,兩大勢力同時施壓,我若一味中立退讓,只會被雙方視作軟弱可欺,步步蠶食我的權柄。”
風光無限的六宮執掌者,看似手握生殺大權,實則深陷兩難死局。
皇后的正統大勢、貴妃的聖寵鋒芒,兩座大山同時壓來,前路每一步,皆是如履薄冰。
窗外晚風漸涼,暮色沉沉,碎玉宮看似安穩靜謐,實則暗流洶湧。
李昭靜靜端坐,心中飛速權衡利弊、推演局勢。
她清楚知曉,這場拉攏博弈,遠比明面的宮鬥廝殺更加兇險。一旦踏錯一步,便是滿盤皆輸、名聲盡毀、西面樹敵。
可她別無選擇,必須在兩大頂尖勢力之間,尋得一條唯一的破局生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