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正寺奉旨清查宗室適齡貴女,名冊籌備在即,京城宗室人心惶惶。
所有人皆以為,此番和親人選,必定從各大王府旁支宗室女中擇優敲定,縱使命運殘酷,終究是皇室內部取捨、宗親自家犧牲,與深宮女官無半分干係。無人預料,一場針對李昭的陰毒算計,己然在暗處悄然織網。
連日來朝堂看似平靜,實則暗流洶湧,太子一黨與守舊儒臣,早己蟄伏隱忍許久。自此前朝堂論戰落敗、空談誤國被皇帝斥責,又眼睜睜看著李昭權勢暴漲、獨掌六宮、收攏人心、勢壓朝野,一眾對她心懷忌憚與怨恨之人,早己積怨深重。
他們苦於李昭如今聖寵深厚、文武護航、根基穩固,明面上挑不出半分錯處,無從打壓、無從構陷,只能隱忍蟄伏,靜待破局之機。
而突如其來的北境和親之議,便是他們苦尋許久的絕佳契機。
對太子李建成而言,李昭是他奪嫡路上最大的絆腳石。此女智計無雙、權謀深沉,手握後宮實權,聯結謝景瀾、秦驍一文一武核心勢力,數次壞他大計、折他羽翼、損他聲望。若能借和親之事將她逐出京城、遠赴蠻荒突厥,便是不費一兵一卒,除去心頭大患,徹底斬斷他前路最大的阻礙。
對趙謙等守舊儒臣而言,李昭女子掌權、打破舊制、顛覆禮教,本就是他們眼中的眼中釘、肉中刺。他們始終無法容忍一介女子凌駕朝堂、執掌六宮,壓過無數朝臣權貴。若能借和親之名,將這打破舊規的變數徹底驅逐出大唐朝堂與深宮,便可重塑禮教尊卑,挽回他們丟失的顏面。
兩方原本敵對的勢力,此刻因共同的恨意與忌憚,罕見達成私下默契,暗中聯手,佈下絕殺圈套。
他們深知,常規構陷、彈劾、抹黑皆動不得李昭分毫,唯有為國舉薦、公心為國的名頭,方能堵死所有人的反駁餘地,將她硬生生架上無路可退的風口浪尖。
第二日早朝,宗正寺正欲上奏宗室篩選名冊,未等開口,太子黨核心御史率先出列,手持奏摺,朗聲啟奏。
“陛下,此番和親事關兩國邦交百年安穩,非尋常宗室貴女可勝任。突厥新可汗桀驁不馴,耶律烈身居邊境權重勢大,眼界極高,尋常嬌養宗室女性情柔弱、見識淺薄、閱歷不足,恐難以震懾突厥王族,維繫兩國盟約,甚至可能因言行失當,禍亂邦交、重啟戰端。”
此話一齣,滿朝文武瞬間屏息,紛紛側目。
眾人皆知此言不虛,卻也聽出了弦外之音 —— 此人意在推翻宗室女備選,另擇高人。
皇帝眸色微沉,沉聲問道:“依你之見,何人更為合適?”
御史躬身叩首,字字清亮,響徹大殿,語出驚人:“臣遍觀朝野內外、深宮上下,唯有六宮尚儀李昭,膽識、智謀、格局、才幹,無一不輸皇室貴女,足以擔當和親重任!”
滿堂轟然,百官譁然。
所有人瞬間神色劇變,難以置信地看向奏報之人,繼而紛紛將目光聚焦,心底掀起驚濤駭浪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,整座大殿徹底炸開。
那御史無視滿殿震驚,繼續侃侃而談,句句冠冕堂皇,將陰私算計包裝成大公無私:
“李尚儀平定後宮疫災、整肅六宮積弊、當庭辯駁是非、穩住朝野風氣,功績昭著、心智堅韌、臨危不亂、氣度端方。她見識遠超尋常女子,格局不輸朝堂重臣,沉穩有度、處事公允,足以代表大唐威儀,震懾突厥朝野。”
“且李尚儀無深宮嬌柔之氣,有臨危擔責之勇,若遠赴突厥,必能穩住局面、維繫盟約、通商固好,保北境百年無虞。為國舉薦賢能,舍私情、謀大公,臣懇請陛下,擇李尚儀為和親使者,遠赴北境,締結兩國永世之好!”
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、句句為公,完美掩蓋了背後的陰毒算計。
話音未落,趙謙等一眾守舊儒臣緊隨其後,紛紛出列附議,跪地齊聲懇請:“臣等附議!李尚儀賢能無雙、堪當大任,是和親最佳人選!為國分憂,責無旁貸!”
太子一黨、守舊派系,兩股原本對立的朝堂勢力,此刻盡數統一口徑、聯手舉薦,聲勢浩大、氣勢洶洶。
他們精準拿捏住帝王心思與朝堂大義,將這場私人報復的構陷,包裝成為國舉薦、公忠體國的良策。
若是皇帝不準,便是徇私偏愛、因私廢公;若是群臣反對,便是阻撓國策、不顧家國。
無形之間,他們將李昭死死架在為國犧牲的烈火之上,進退皆是死局。
百官瞬間看懂其中險惡用心,心底寒意叢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