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叫囂最盛的老臣面色漲紅，欲要辯駁，卻張口無言，找不出半分漏洞。
他只顧眼前財稅得失，卻被李昭一眼看透長遠格局，高下立判。
可朝堂試探並未就此結束。
一名沙場出身的武將大步出列，身披戰甲、氣勢兇悍，目光凌厲地質疑：“就算通商公允，那邊境緩衝管控之權，為何要兩國共管？我突厥鐵騎鎮守邊疆多年，熟悉地形、深諳邊情，完全可獨自管控。大唐邊軍孱弱，憑什麼與我突厥均分邊防權責？此舉形同分我突厥邊防之權！”
這名武將常年駐守邊境，驕悍強勢，最是看不起中原文臣，此刻當眾發難，氣場兇悍，咄咄逼人。
殿內所有人目光再度聚焦李昭，靜待她作答。
李昭眸光微凜，氣場絲毫不弱，首面這名悍將的威勢，從容應答：“將軍熟知邊情，不假。可邊境紛爭，從來不是一方之過。歷年部族越界、商旅劫掠、草場爭端，皆因單邊管控、無人制衡而起。”
“若是突厥獨掌邊防，一旦部族私自越界滋事、挑起摩擦，大唐無制衡之法，無從辯駁、無從追責，積怨日久，必重燃戰火。兩國共管、交替巡邏、聯合裁決，不是分割突厥權責，而是互相制衡、杜絕爭端、永固和平。”
“和平不是一方退讓，而是彼此約束、彼此坦誠。唯有權責對等、互相監督，才能從根源杜絕邊境隱患，讓兩國百年無戰事。”
她字字鏗鏘，格局宏大，跳出一城一地的得失，立足兩國長治久安，眼光遠超一眾只懂爭利、不懂守局的突厥權貴。
這名悍將聞言，眼底兇厲漸漸收斂，眉頭緊蹙，默然退歸佇列，再無半分辯駁。
接連兩場詰難，文武雙臣發難，盡數被李昭從容化解、完美辯駁。
可依舊有宗室心存不甘，再度出聲試探：“唐使口舌伶俐，善於詭辯。可通商落地、邊境維穩，皆是實打實的難事。紙上條文再好，落地推行不力，終究是空談。唐使久居中原，不熟漠北地貌、部族習性，憑什麼坐鎮主導後續諸事？”
此言刁鑽至極，首指李昭最大的短板，試圖否定她的主導權。
李昭淡淡一笑，眼底鋒芒內斂，從容回應：“治國通商，殊途同歸。萬變不離其宗，無非以人為本、以利安民、以穩守局。”
“我雖未至漠北久居，卻早己熟讀北境輿圖、摸清部族分佈、梳理歷年邊患、統計商貿盈虧。條文細則我親手擬定，利弊隱患我盡數掌握，落地章程我早己排布周全。”
“諸位熟知部族，卻不懂統籌全域性、制衡利弊；諸位擅長征戰，卻不懂安民通商、長治久安。行軍打仗，突厥鐵騎冠絕天下；治國通商、斡旋大局，我大唐自有章法。各司其職、各展所長，方能讓盟約落地、讓兩國安穩。”
一番話，不卑不亢、自信從容，既認可了突厥的勇武，也守住了大唐的格局，更穩穩坐實了自己的主導權。
字字落地有聲，氣度凜然、格局開闊、魄力十足。
這一刻，滿殿突厥權貴盡數動容。
他們原本以為，李昭只是一個靠可汗偏愛、僥倖破局的中原女子，柔弱單薄、依附王權、格局淺薄。
可今日朝堂對峙，她孤身一人，舌戰滿殿文武，對上老臣不怯辯，對上悍將不懼勢，進退有度、從容篤定。既有文人的縝密智謀、絕佳口才，又有使臣的鐵血風骨、大局魄力。
她不爭一時意氣，不逞口舌之快，每一句話都立足長遠，每一個觀點都有理有據，格局視野遠超在場大半突厥貴族。
原本輕視、質疑、不甘的心思，悄然崩塌、盡數扭轉。
眾人望著殿中立姿挺拔、神色淡然的女子，眼底只剩敬畏與折服。
歷經此戰，無人再敢言她徒有虛名、無人再敢輕視她女子身份、無人再敢質疑她的能力。
就連先前處處針對、心存怨懟的保守貴族，此刻也斂去所有輕蔑，默然低頭，心底徹底服氣。
耶律烈端坐主位，靜靜看著這一幕，眼底閃過深深的讚許與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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