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忽然改了主意,她仔細地數了數剩下的餅乾,才吃了兩塊,看起來還是滿滿當當的。就又小心翼翼地把餅乾盒扣了起來。
原主天天胡吃海喝,還被孫曉玲和程展顏蹭了不少,箱子裡的吃食就剩了這盒餅乾,一袋奶粉,半罐麥乳精,幾顆水果糖。
程姝第一次感受到囤積食物的重要性。
雪白掌心裡沾了點糖粒碎屑,程姝把手放在垃圾簍上拍了拍,拿著一方繡粉邊的小手絹擦了擦手。
正要把餅乾盒放回去,再去打水刷牙洗漱,就見孫曉玲提著熱水壺過來了。
“姝姝。”
只見孫曉玲殷勤地端來一個印花的嶄新鐵盆放在凳子上,又把熱水倒進去,然後才拿來條粉色毛巾:“該洗臉刷牙了。”
……程姝看得一愣一愣的,
孫曉玲做完這一切,就熱切地看著她。確切地說,是看著她手裡的餅乾盒子。
程姝的那個箱子裡,有餅乾,蛋糕,巧克力,種種她沒見過的好東西。程姝也不吝嗇,只要自己好好討好她,她就會分給她吃。
那桶餅乾可是程姝剩的最後一筒。她還沒嘗過黃油餅乾的滋味兒呢……
孫曉玲狠狠嚥了口口水。
在她強烈的注視中,程姝施施然把餅乾筒塞回了箱子裡,衝她說:“謝謝了。以後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不麻煩你了。”
孫曉玲傻了眼,沒懂程姝是什麼意思,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個漂亮的箱子。
“啊對了。”程姝又回頭看她。
孫曉玲臉上頓時又湧上希望之色。
程姝指著她身上的紅棉襖:“這件棉襖,還我。”
“啊……?”孫曉玲裝傻,緊緊扯著自己身上這件暖和的嶄新紅棉襖。
孫曉玲家境比程展顏還差,一家八九口人全擠在一間亭子間裡,靠她父親一個人賺工資。她下鄉插隊,就是為了給家人騰出點地方住,也是為了賺點工分,她受夠了那種睡覺都伸不首腿的日子。
上海的知青們才到這個鄉下沒多久,天氣就變冷了。其他知青多少有帶幾件厚衣服和鋪蓋,只有她,鋪蓋是薄的,衣服也沒有一件夾棉的。
程姝家裡給她寄了厚厚的新棉被,毛毯,還有幾件棉襖。程姝嫌棄這件紅花的土氣,就丟給她穿了。
現在憑什麼要回去!自己平時白伺候她了嗎!
孫曉玲震驚,程姝也同樣震驚。剛才孫曉玲可是當眾跟她撕破臉,把賠錢的大鍋扣在她頭上的。
這會兒怎麼又能厚著臉皮伺候自己,想要換餅乾吃?
孫曉玲又埋下頭裝聾作啞。程姝可不想慣著她:“這件棉襖是嶄新的,棉花加布票26塊八,就不算你手工費了。要麼還棉襖,要麼還我錢。”
孫曉玲臉漲得通紅,憋了半天,就是不吭聲。
是,自己今晚是提出要程姝賠那頭牛的錢,可她這麼說有錯嗎?!她這就要跟自己翻臉?
耍賴?程姝環抱雙手,很有耐心地跟她對峙:“你不還也行,我跟大隊長說,從你的工分里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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