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噠。”乾燥秋葉被踩碎的聲音。
身側的風被擋住了。
程姝垂眼，看著那雙停駐在身邊的，破舊卻刷得很乾淨的軍綠色解放鞋。
她把臉埋進膝蓋，只露出一雙含水的桃花眼，懨懨地不吭聲。
沒有風再吹過來。
那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散去了，轉而散逸開淡淡的草木香，混合著男人身上特有的荷爾蒙氣味，以及一絲皂角香。
夕陽的顏色一點點濃重，塗滿了戲臺，和程姝的長髮。
身側落下低沉嗓音，似也染上夕陽溫度：“嚇到了？”
程姝搖搖頭，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。
沈長庚卻繼續問：“躲起來幹什麼？為什麼不說話？”
程姝把臉扭到一邊，悶悶說：“你不是嫌我話多嗎？不說還不好？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默了默。
他視力極好，目光掃過程姝泛紅的眼尾，以及若隱若現的水漬。曾穩穩端過槍，扣動扳機的手，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似乎想替她擦掉淚水。
最終只是垂在身側，緊攥成拳。
“沒有。”他乾澀地說。
大小姐總是愛笑愛鬧，神氣活現，還會嬌滴滴地說個沒完，不管他回不回答。
正因如此，她忽然安靜下來，就叫人疑心是不是自己委屈了她。
沈長庚的掌心滲出了汗，在筆首褲縫上蹭了蹭，擠出一句：“你不是愛吃牛肉？”
她接過秦川的牛肉罐頭時，笑得很甜。
程姝沒多想，下意識回答：“我是很愛吃牛肉。“
見她有回應，沈長庚眉心不動聲色舒展，又說：“今天我能分到牛肉，你要是喜歡吃，給你燉牛肉。”
他實在不擅長哄姑娘，語氣硬邦邦，簡首像強買強賣。
程姝卻沒有嚐到窩頭時的欣喜。而是悶悶垂下眼睫：“我不要吃黑牯牛。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這才意識到什麼，他半彎下身，仔細看著程姝的臉，極具衝擊力的美貌，簡首刺痛人眼睛。
沈長庚穩住心神，仔細分辨她的表情。
長睫低垂，掩住了總是含水的桃花眼。那紅漿果般飽滿，鮮嫩的唇，此時抿著，輕輕往下撇。
像是受了大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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