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，莫名地，又感受到那股焦渴。
程姝低頭擺弄著那幾個小果子，自言自語：“這個果子是什麼？”
沈長庚掃了眼那乾枯的白色小果子：“烏桕果。”
“那這個呢？”程姝又拿起一片淡紅色的葉子。
“欒樹。”
“那這個呢？”
“一枝黃花。”
程姝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怎麼什麼都懂？”
他在鄉野間長大，常年跟樹木藥材打交道，知道這些有什麼稀奇。程姝的眼神，卻帶著一片毫無保留的崇拜和真摯。
沈長庚耳根一熱，臉繃得緊緊的，從鼻子“嗯”了一聲。
程姝捻起一片鮮紅的葉子，懷念地說：“小時候跟爸爸媽媽住挪威度假，他們每年都會帶我去撿秋。”
沈長庚認真聽著，聽到“撿秋”二字眉梢輕動。
每年秋收後，稻田裡，菜地裡，都允許孩子們誇著小藍子去拾剩下的稻粒和菜，稱之為撿秋。可他清楚，程姝口中的“撿秋”和村裡的“撿秋”不是一回事。
“我撿到的葉子，橡果，爸爸媽媽還會陪著我做成標本，相框。”程姝展開笑靨，張手比劃了一圈：“都儲存起來了，爸爸專門做了個展覽櫃，放我的作品。”
她的臉明媚天真，一看就是被萬千寵愛著長大的。明明近在咫尺，她的所知所想，卻遠在天際，不是他所能觸碰。
沈長庚攥了攥手指。
下一秒。程姝卻拉了拉他衣襬，示意他低頭：“你看。”
褐色的樹幹上，儼然出現了一幅畫。
那些零散的，隨處可見的葉子，果子，經過她的手，組合成了一幅色彩錯落有致的畫。
小樹枝和葉子拼成了一棵松樹的形狀，樹冠下有隻葉子拼的小鳥，站在紅果子旁。
程姝笑吟吟地說：“送給你。”
沈長庚的心，像是被什麼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，有點軟，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，癢。
他靜靜看著那幅畫，抬起手，粗糙的手指輕輕觸碰小鳥烏溜溜的眼睛。
可就在觸碰到的前一刻，又趕忙收回了。
生怕會碰壞。
他抬眼，再度看向站在面前的程姝。
日頭西沉，天邊己泛起大片的絳紅色霞光。映著她姝豔絕倫的臉，連眼睫毛都鍍上一層淡淡的金紅色，眼底是一片瀲灩的笑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他的嗓音有些發乾，透著不常開口的那股生澀，“很漂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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