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浸透了水,石頭一樣墜進水裡,拽得程姝一個踉蹌:“嗚!好重!”
“你小心點!”吳曉拉了程姝一把,溼漉漉的水沾在她胳膊上,冰冰的。
這時候的河水有些溫度,仍然很涼。程姝把袖子卷得高高的,露出兩條藕似的,雪白的胳膊,纖細,卻不失肉感,手肘和指骨關節處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吳曉看了看,又忍不住摸了把:“好嫩,程姝你是怎麼長的?咱們一塊兒下地幹活,你還是這麼白。”
程姝癢得抖了一下,縮回胳膊:“你少管。”
“就管!”吳曉可不慣著她脾氣,手指彈出水珠,精準命中她漂亮的臉蛋,“待會兒別求著我幫你擰衣服!”
程姝力氣小,每次都只能靠吳曉和李勝男幫著擰乾衣服,要麼就得等秦川來了。
她這麼一說,程姝扁了扁嘴,不說話了,吭哧吭哧地開始刷衣服。
李勝男說:“吳曉你別鬧了。一會兒給她弄感冒了。”
吳曉嘻嘻一笑,她就愛逗程姝,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別提多好玩了。
程姝先把衣服都打溼,抹上肥皂漚著,又拿出一件弄髒的外套先刷洗。
這年代沒有洗衣機,沒有洗衣液,知青宿舍裡沒有井,洗衣服都得抱到河邊來洗。
這河堤邊有幾塊天然的大石頭,很平坦,知青們都是蹲在這兒,藉著河水把衣服洗乾淨,擰乾,再抱回宿舍裡曬。
程姝從沒洗過衣服,身嬌肉貴力氣還小,每次洗衣服對她而言都是受罪。尤其是下地穿的衣服,哪怕程姝不幹活,也難免沾上泥點子。她又愛乾淨,容不得衣服上有半點汙漬,每次都要洗好久,凍得兩隻手又僵又凍,還洗壞了兩件絨線衫。
秦川倒是想幫她,可是女孩子貼身的衣服,程姝再嬌氣也明白,真要讓他碰了,她在其他人眼裡的名聲可就全完了。
還好李勝男和吳曉經常幫她,指點她,她現在好歹不會再把衣服洗壞了。
秋冬的呢子外套很厚,沾了泥點子的地方不好刷。程姝把浸溼的外套攤在大石頭上,找到髒的地方,用肥皂塗開,再用小刷子仔細地刷。
“你衣襬上怎麼全是泥?”李勝男冷不丁問。
程姝手一頓,昨天她坐在地上又哭又鬧的,衣服褲子都蹭得很髒,她也是剛剛才發現。
她眼波顫動,胡亂說:“……摔了一跤。”
“難怪呢。”吳曉說,“看你昨天那麼晚回來,整個人都蔫了。沒傷著吧?”
“沒。”程姝不擅撒謊,頭也不敢回,伸手去拿包,打算把弄髒的挎包也洗一下。
她擦乾手,摸包裡的東西,先摸出一個本子,是沈長庚給她做的圖畫本。然後又摸出幾個八月瓜。
也不知道沈長庚什麼時候放進來的。
紫皮帶霜的八月瓜,微微裂開口子,散發出香甜的味道。
程姝抿了抿唇,心煩意亂地把本子塞進疊好的棉襖裡,把幾個八月瓜,分給吳曉和李勝男。
“給,吃吧。”
吳曉眼睛一亮,沾了泡沫的手胡亂擦擦,接過去:“八月瓜!哪兒來的?上次吃完了我可一首念念不忘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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