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安安靜靜的鋪位上，隆起的粉色被子緩緩掀開，坐起一個人來。
昏暗的宿舍裡頓時耀眼生花。
程姝長髮披散，臉上還帶著點被吵醒的嬌慵。
“你吵夠了沒？大半夜的，你不睡別人還要睡呢。”
李靜指著她，口水飛濺：“程姝！你還睡得著？！你沒聽見剛才吳曉說的反動言論嗎？！”
程姝掩唇打個哈欠，眼波流轉，似笑非笑：“哦，我怎麼聽著那聲音，像是你的呢？”
李靜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夜裡很冷，程姝拉起被子裹在肩頭，只露出張白裡透粉的臉。
屋裡氣氛緊繃，一根針掉下的動靜都清晰可聞。
只見她輕輕啟唇，聲音悅耳，吐出的話卻讓李靜如遭雷擊：“我說——我只聽見了你在嚷嚷。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在揭發她！那些反革命言論明明是吳曉說的！”李靜語無倫次地說。
程姝仍舊懶洋洋歪在那兒，夜裡冷，她把被子擁在懷裡，眼尾有一抹睡出的紅暈，像拉長的眼線，更像一隻怕冷的貓：“誰聽見了？你們聽見了嗎？”
程展顏瞳孔猛地縮緊，不可置信地盯著程姝。孫曉玲還沒明白過來，也怔怔地望著她。
李勝男反應飛快，一咬牙，說：“對，我也聽見了，是李靜說的！”
李靜下巴首接掉在了地上。
還能這樣？
夜風呼嘯著，門被吹得一搖一搖，撞在李靜的腿上。
李靜尖叫起來：“你們冤枉我！程姝！你敢冤枉我？！程展顏！孫曉玲！你們說！你們聽見了對不對！是吳曉！明明是吳曉說的！”
孫曉玲嘴動了動，盯著剛剛還威風八面，此刻卻臉色慘白的李靜，心中生起一陣快意。
程展顏腦子裡飛快轉動，估算著兩方的勝算。
誰也沒說話。
吳曉臉色煞白，縮在地上，只有一對眼珠子能動。
左看看，右看看，好像一個陷入絕境的人，正看著自己命運的砝碼，在天秤的兩端搖擺。
程姝豎起兩根手指，輕輕搖了搖。
現在局勢很明瞭，程姝和李勝男，程展顏和孫曉玲，二比二。
李靜跑過去拉扯孫曉玲：“你們快說啊！咱們三個一塊兒作證！”
蠢貨，那邊加上吳曉不也是三個人嗎？
程展顏厭惡地躲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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