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我壞話？”程姝忽然從沈長庚背後冒出個小腦袋。
一雙桃花眼又大又圓，首首瞪著趙易修。
趙易修正又偷抓了一塊豆腐往嘴裡放，冷不丁差點噎死，拍著自己的胸口：“你要嚇死老頭兒啊？咳咳咳……”
“誰讓你偷吃我的豆腐了！”程姝扯著沈長庚告狀，“你看他……”
趙易修梗著脖子嚷嚷：“誰偷吃了？誰偷吃了？”
他咳得臉紅脖子粗，花白鬍子上還沾了豆腐渣。
程姝看得又好氣又好笑。正要再跟他拌嘴，卻被沈長庚捏了捏手。
沈長庚低聲說：“不要再逗趙老師了。聽話一點。——我去做午飯，中午給你蒸白麵饅頭？”
“加糖的？”程姝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。
“嗯，加白砂糖。”沈長庚承諾。
趙易修樂了，高聲說：“再弄個辣白菜豆腐湯！”
沈長庚也問了同樣的問題：“辣白菜豆腐湯是什麼？”
程姝鼓起臉：“不給他做！”
沈長庚早就準備好了菜，從灶臺邊取出一籃子野蔥野菜，一隻野兔子，居然還有半袋子白麵。
他做飯速度很快，洗菜切菜，生火燒菜，都是一氣呵成，帶著部隊裡特有的高效率。
程姝挽起袖子：“我來洗菜！我會洗！”
“不用。水很冷，你別沾手。”沈長庚首接擋開她的手，“籃子裡有菜，你可以喂小牛。”
程姝也不走，黏在灶臺邊，跟小牛一起烤火。
手裡拿著一顆辣菜，慢慢地喂小牛。
時不時還語氣甜甜地誇沈長庚幾句，立刻得到了一個熱乎乎的鹹鴨蛋。
”野鴨蛋做的，沒醃太久。”沈長庚把鹹鴨蛋擦乾淨，塞進她手中，說，“空口吃不會鹹。”
程姝喜滋滋地捧著鹹鴨蛋，捂在手心裡取暖。
小牛低頭，用鼻子拱了拱那顆鹹鴨蛋，不喜歡這味道，打了個響鼻。
“這倆小年輕是不是太旁若無人了？”趙易修對林海嘀咕著。
兩人在邊上鍘給牛吃的草。一塊兒看著灶臺邊，兩個黏黏糊糊而不自知的年輕人。
光看長相，兩人倒是般配，只是一個粗糙落拓，另一個卻嬌嫩得一看就是富貴鄉里嬌養出來的，站在一處給人的震撼就分外強烈。
沈長庚因為早年家境變故，後來又上了戰場，骨子裡那點柔軟的東西早就被消磨乾淨，只剩下一層洗不掉的兇性。
村裡人人都厭惡他，也畏懼他，連家裡的弟妹都不敢親近他。只有牛棚裡的兩個右派，得他幫扶，也時常教他一些東西，幾年下來，跟他倒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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