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之前買不是才3分？”李勝男介面，“就那麼一小包，5分錢？”
“過年漲價了唄。“吳曉挑了顆又紅又大的紅果，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塞進嘴裡，酸得皺起臉，“供銷社的東西，一天一個價。早知道趁年前多囤點了。連火柴都漲了一分錢，現在要三分錢一盒。”
李勝男丟開手裡的枝條，拍拍灰塵：“咱們最近花銷太大了。頭回拿到工資，花得沒數。”
吳曉立刻算起來：“最近沒事幹，看看書聊聊天，總要吃點零嘴吧？晚上還得點燈點蠟燭吧？花生，瓜子，糖，蠟燭，燈油，哪樣不要錢？咱們還算好的，男知青那邊抽菸更費錢！”
“就說那呂建剛，平時抽抽勤儉和經濟就算了，現在天天蹭秦川的煙，抽上大前門和牡丹了，一包就要西五毛，他那點兒工資夠花多久的？”
程姝聞言抬起頭來：“秦川還抽菸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吳曉奇怪地看她，“咱們這幾個男知青，哪個不抽菸的？哎喲……”
她忽然被李勝男頂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秦川從不在程姝面前抽菸的。
好在程姝也沒掛在心上，而是把一顆紅果丟進筐子裡，挺樂觀地說：“咱們多摘點紅果，熬紅果當零食，可以省不少錢呢！”
“這紅果多酸啊，得放好多糖，糖不要錢？昨天咱們熬的那點，就放了大半袋的白砂糖呢。”吳曉白了眼不知柴米貴的大小姐。
“少放點糖嘛。”程姝隨口說。
“那能把人酸死。”李勝男提醒她。
“少放糖，多熬一會兒呢？能不能把酸味去掉？”程姝異想天開地說。
李勝男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：“那也不行吧？沒聽說能把酸味熬掉的。”
“曬成幹呢？”招弟在旁邊聽了半天，小聲地插口，“我以前見過我姥姥把紅果切片，挖掉核曬乾，吃起來就沒什麼澀味，能當零食吃，泡水喝還酸酸甜甜的。”
“這個辦法好！不費糖也不費柴。就是費點時間。”吳曉盤算著。
“咱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。”李勝男笑道。
程姝忙說：“那我們多摘點！等到夏天還能用紅果乾熬酸梅湯喝！”
幾人頓時又抖擻精神，繼續摘起紅果來。
這片林子少有人來，是沈長庚告訴程姝的地方。樹上的紅果結得長得密密匝匝，向陽方向的紅的發紫，輕輕一碰就掉下來，口感又沙又甜。沒熟透的則是紅中帶黃，硬邦邦的，一口下去酸得倒牙。
程姝只挑著又大又紅的摘，好半天了，才裝滿半籃子鮮紅的果子。
吳曉則摘得飛快，狗熊掰棒子似的一把把捋進籃子裡，紅的黃的大的小的，還摻著不少枝葉。
李勝男幹什麼都很認真，保證質量的同時速度飛快，她也不挑剔，只要成熟的都摘進籃子裡，等回去再細分。
招弟個頭小，蹲在地上整理摘好的紅果。她把每一顆紅果都仔細看過，有蟲眼的，沒熟透的全都挑出來。
“大的熬紅果，小的曬乾。”她仔細分配著。
李勝男憐愛地摸了一下她枯黃的小辮子：“招弟做事真認真。”
招弟頓時紅了臉，眼睛卻更亮了。
大家忙活了大半個鐘頭，帶來的三隻籃子和一隻筐子都堆得冒了尖。紅果亮晶晶的，透著一抹新年的喜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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