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這才猶猶豫豫張開嘴，咬了一口。
這一批醃製時間尚短，蛋白空口吃果然不鹹，反而鮮香彈牙、軟嫩適口，比蛋黃更適合就粥。只是程姝還是偏愛發沙流油的蛋黃，尤其是最精華那一點蛋黃芯，彈牙耐嚼，越品越香。
“那中午給你蒸兩顆。” 聽了她的小聲嘀咕，沈長庚眼底掠過一絲笑意。
“唔，中午吃別的。鹹鴨蛋早上吃就好，我中午想吃別的。” 程姝趕緊搖頭。她要是不攔著，沈長庚能天天給她煮鹹鴨蛋，首到她吃膩為止。
“想吃什麼？雞蛋羹？豆腐？還是臘肉？” 沈長庚順著她猜。
“臘肉！” 程姝嘴裡寡淡，正想吃點鹹香重口的。
“好。把最後一口粥吃完，中午給你做。” 沈長庚拿起她的小碗，舀起剩下一點粥，吹涼喂到她唇邊。
程姝只好乖乖張嘴吃完。
“還要嗎？” 沈長庚看著她略顯消瘦的小臉，視線往下，小肚子被桌沿擋住，看不真切。
程姝搖搖頭。
爐灶裡柴火未熄，噼啪輕響，通紅火光映在對面燻得發黑的牆面上。廚房裡暖融融的，安穩又舒服。
等她吃飽，沈長庚才拿起窩頭慢慢吃飯。
他從昨夜就沒怎麼歇過，胃口本就極好。拳頭大的窩頭，一口下去小半個，再端起玉米碴子粥喝上一大口。他吃飯很快，咀嚼時頸側青筋微隆，不顯粗魯，反倒有種內斂的性感。
他也不怎麼夾菜，偶爾夾一筷子醃蘿蔔配窩頭，捧著粗陶大碗大口喝粥。
看著他吃得香，程姝又有點饞：“碴子粥好喝嗎？”
“粗糧，你喝不慣。” 沈長庚看著她饞兮兮的模樣，還是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。
程姝盯著那隻粗陶大碗：“我也要捧著碗喝。”
沈長庚無奈放下窩頭，把碗端起來，將沒碰過的那一側碗沿遞到她跟前。
程姝跪坐在凳子上，探過頭，學著他的樣子，把軟紅唇瓣貼在粗陶碗沿，小心翼翼喝了一大口。
玉米碴子粥沒有白米粥的柔糯綿密，哪怕熬得稠滑，入口依舊帶著粗糲顆粒感。
“喝不慣是不是？別喝了。” 沈長庚盯著她細微的表情。
“喝得慣！我還沒嚐出來呢。” 程姝不服氣，雙手扒著碗不肯放，又猛喝一大口。粗糲的玉米碴子一下嗆得她連連咳嗽。
“這個…… 咳咳…… 不好喝…… 咳咳咳……” 程姝捂著嘴，咳得臉頰通紅。
沈長庚早有預料，立刻掰下一小塊玉米窩頭喂進她嘴裡。
程姝使勁嚼著嚥下，才把嗓子裡的異物順下去，眼睫上還掛著委屈的淚珠。
“早就說了這個粗，你咽不下。” 沈長庚抬起手背，輕輕拭掉她眼角的水漬。
大小姐本就嬌氣難養，嗓子眼細細的，平日裡米飯蒸稍硬一點都咽不下，真不知道從前在知青點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程姝眨巴掉眼淚，又盯上他手邊的窩頭，張了張嘴還想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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