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知道啊？我聽我媽說的，她……”招弟抬眼，這才瞧見程姝的臉色，連忙捂住嘴。
“還有人給沈長庚說媒呢？”程姝扯了扯嘴角，轉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招弟吐了吐舌頭，小心地跟在旁邊，不敢說話了。
走出一段路，程姝彷彿不經意地問，“什麼時候的事啊？”
“就……就分糧食那天。”招弟見程姝臉色恢復正常了，才說，“我娘說的。胖大嬸她孃家侄女是外村的，家裡七八個孩子呢，長得也不好看……胖大嬸兒說不嫌棄沈大哥成分差，就圖他能掙工分，家裡又沒公婆……”
“說她侄女兒嫁過來就能當家作主，兩個便宜弟妹過兩年打發出去。沈大哥一人能頂三個壯勞力，也能好好補貼補貼她孃家。”
想到她媽說到這句話時，那深感贊同的表情，招弟打了個哆嗦。
繼續說：“胖大嬸兒還跟村裡人說呢，她早兩年就看好了沈大哥，只是當時他剛剛負傷退伍回來，誰也不清楚他到底傷在哪兒，還能不能幹活？今年見他一個人掙了這麼多工分，又分了許多口糧，這個主意頓時就拿定了。偏偏……”
“偏偏什麼？”程姝豎起耳朵聽著，聽見她賣關子，急忙追問。
招弟搖頭：“我不敢說。”
程姝說：“你說，我不生氣。”
“偏偏程姝姐你來了。沈大哥還……喜歡你。”
招弟機靈地改了個詞。
胖大嬸兒的原話是：“偏偏冒出個上海來的小狐狸精，把沈長庚迷得五迷三道，日日細糧點心地供著。換成糧食，夠別人家過小半年了！”
程姝聽了最後三個字，唇角壓都壓不住了，忙轉開臉去：“那胖大嬸兒可真奇怪。沈長庚不娶她孃家侄女，至於這麼生氣嗎？又不是她親女兒。”
“她是為了謝媒錢！”招弟撇了撇嘴，“說成一門親事，男方得給她送只雞，還得包個大紅包！”
她沒說的是，村裡人看見沈長庚給程姝花了這麼多錢，都猜測當年抄家沒抄乾淨，沈長庚手裡肯定藏著地主家的金子。
胖大嬸兒更加覺得自己孃家丟了個搖錢樹。
程姝的關注點都在另一件事：“沈長庚都沒跟我說過。”
“沈大哥肯定是沒放在心上！”招弟連忙說，“他只喜歡你，才不會娶別人！”
“哼，他敢？”
轉過村口，青石板巷子彎彎繞繞，一首通向村東頭的代銷社。陽光映著一扇扇木門上的大紅福字，紅底春聯上的墨跡還沒幹透，淋漓地往下淌，閃閃發亮。
正是一天中最閒的時候，路上卻沒什麼人。
招弟看了看周圍，忍不住問出心裡想了很久的問題：“那……程姝姐，你真的會跟沈大哥結婚嗎？”
“結婚？”程姝睜大了眼眸。
招弟也很吃驚：“沈大哥喜歡你，你也喜歡沈大哥。你們不是在談物件嗎？”
“談物件怎麼了……談物件就一定要結婚嗎？”程姝還是茫茫然的，“我和沈長庚才認識多久啊……”
“都快小半年了呀！你還搬進他家裡了。”招弟掰著手指，“我們村的人結婚，就相看一次，再去鎮上看個電影兒，就能定下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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