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和陸之珩在一起這件事，是在一個很普通的週二晚上確定的。
那天兩個人都加班到很晚，辦公室裡只剩他們這一排還亮著燈。蘇念在改一份報告，改到第三遍的時候眼睛有點花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旁邊工位的陸之珩遞過來一杯溫水，她接過去喝了一口，水溫剛好。
“還不走？”蘇念問。
“等你。”陸之珩說，蘇念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，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報告改完己經快十一點了，兩個人一起下樓，走到公司門口，外面下著小雨，不大，細細密密的那種，蘇念站在門口，翻了翻包，發現自己沒帶傘。陸之珩從包裡拿出一把黑色的長柄傘，撐開，舉到她頭頂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到地鐵站。”
兩個人並肩走在雨裡，傘不大，陸之珩把傘傾向蘇念那邊，自己的半邊肩膀淋在雨裡，深灰色的西裝顏色深了一塊。蘇念注意到了，但沒有說什麼，只是走的時候往他那邊靠了靠。陸之珩感覺到她的靠近，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，傘歪了一瞬，又趕緊正了回來。
地鐵站口，蘇念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他。他的頭髮被雨水打溼了，貼在額頭上，西裝肩膀那一塊顏色深了一個色號，但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好像在雨裡淋了半邊肩膀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“陸之珩。”蘇念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喜歡我？”
陸之珩愣了一下。他沒有想到蘇念會這麼首接，他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了一個字：“是。”
蘇念看著他，路燈的光落在她眼睛裡，亮晶晶的，分不清是光還是別的什麼。她頓了一下，說了一句：“我也是。”
然後她轉身刷卡進了地鐵站，頭也沒回。陸之珩撐著傘站在地鐵站口，愣了一下，然後，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。
第二天上班，兩個人在電梯裡遇到了。蘇念端著咖啡，陸之珩拎著公文包，電梯裡還有其他同事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誰都沒有說話，但嘴角都不約而同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那種笑意只有他們自己看得懂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陸之珩端著餐盤坐到了蘇唸對面。以前他們也會坐在一起吃飯，但從今天開始，坐在一起的意義不一樣了。蘇念把自己盤子裡的青椒夾到了陸之珩碗裡——她不吃青椒，以前都是扔掉的，今天忽然覺得扔掉有點浪費。陸之珩看了一眼碗裡的青椒，沒有說什麼，夾起來吃了。
坐在不遠處的同事看到了這一幕，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第二天，全部門都知道蘇念和陸之珩在一起了。沒有人覺得意外，因為在大家看來，這兩個人遲早會在一起。他們太像了——一樣的認真，一樣的拼，一樣的對專業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。
訊息傳到劉思思耳朵裡，她正在辦公室看檔案。王總監來彙報工作，說完正事之後順口提了一句：“劉總，我們部門的蘇念和陸之珩在一起了，您知道嗎？”劉思思抬起頭，看了王總監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蘇念和陸之珩在一起之後，日子跟以前沒什麼不同。還是每天加班，還是每天一起吃外賣，還是每天對著資料討論到深夜。唯一不同的是，加完班之後，陸之珩會送蘇念回家，兩個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，陸之珩會牽著蘇唸的手。
有一天晚上，陸之珩送蘇唸到她家樓下，蘇念鬆開他的手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看著他。
“陸之珩，你有沒有想過以後？”
“什麼以後？”
“我們以後。”
陸之珩看著她，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五官映得很柔和。她沒有化妝，加班加到這個點，妝早花了，她索性洗掉了，素面朝天的樣子跟平時在辦公室裡那個幹練利落的分析師判若兩人，但陸之珩覺得這個時候的她最好看。
“想過。”他說，“我想的是——以後每天送你回家，每天跟你一起吃加班外賣，每天跟你討論資料。週末一起做飯，一起看電影，一起去逛超市。放假了一起去旅行，去你想去的地方，看你想看的風景。然後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然後結婚，然後有孩子，然後一起變老。”
蘇念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你這個人，連告白都像是在做方案。一二三西，條理清晰。”
陸之珩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有溫柔，也有認真。“因為我是認真的。方案可以隨便做，但跟你的事，我每一件都是認真的。”
蘇念看著他，嘴角彎了一下，然後轉過身，走了。走到樓門口的時候，她又回過頭來，說了一句：“那你什麼時候求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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