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涼如水,龍涎香嫋嫋幽幽,如雲似霧。
聖安殿的東梢間寢室外,宮女捧著溫熱的香湯、巾帕,已在此等候良久了。
直到裡頭傳來皇帝一聲呼喚,宮女們便低眉順眼魚貫而入,她們一個個俱是目不斜視,服侍皇上和娘娘擦洗了身子,便安安靜靜退了出去。
安無恙依偎在皇帝的胸肌上,笑吟吟道:“郎君近來很寵愛胡采女呢。”
虞淵挑了挑眉:“怎麼了?無恙不喜歡胡氏嗎?”
安無恙“唔”了一聲,“倒也不是。只是胡氏是許氏所舉薦,郎君心中難道沒有芥蒂嗎?”
虞淵淡淡說:“她就是舞姬出身的宮女,許氏犯錯了,跟她有什麼關係?”
安無恙低眉暗忖,胡氏能將自己乾乾淨淨摘出來,可見也是有些手腕的。
“郎君恩怨分明,倒是胡采女的福氣。”安無恙溫聲細語道。
虞淵笑著揉了揉安無恙的腰身,低聲道:“可還酸乏?”
安無恙立刻嗔了他一眼,昨晚是冷漠帝,今晚是這廝,自然難免酸乏。
內中緣由,她自是不好言說,只低聲道:“郎君方才……屬實是太難為妾身了。”
虞淵曖昧地低低笑了,“你呀,是愈發嬌氣了。”
安無恙暗暗呸了一聲,便朝他胸肌上半真半假地錘了兩拳頭,“郎君是愈發壞了!”
虞淵一把捉住她的拳頭,笑得滿臉風流繾綣,“無恙既然還有力氣,不如——”
不如你爹個腿兒!
安無恙俏臉發黑,狠狠剜了狗皇帝一眼。
虞淵發出“嗤”的輕笑,“好了好了,朕逗你玩呢。”
安無恙這才重新歪在了皇帝懷裡,“我方才瞧見郎君腰上的香囊換了個龍鳳呈祥的,不知是哪位妹妹繡的?”
她不過就是隨口一言,心中忖著估摸著是繡孃的手藝。
虞淵卻撇了撇嘴,“是容昭儀。”
安無恙眨了眨眼,“是嗎?那繡工比起繡娘也不遑多讓呢!沒想到容昭儀還有這般手藝。龍鳳呈祥,和鳴鏗鏘,還真是情意綿綿呢!”
虞淵不悅地捏了捏她的臉頰,“那無恙對朕的情意又在何處呢?”
安無恙輕哼了一聲,“情意自然在心中,郎君難道感受不到嗎?”
虞淵聽得此言,不由“噗嗤”笑了,“巧言令色!”
但這廝分明是頗為高興的樣子。
安無恙不快地揉了揉臉頰,嗔道:“對郎君有情的人多了去了,有人歌喉婉轉、有人舞姿曼妙,還有人會繡香囊荷包,不像妾身,手腳粗笨,什麼都不會。”
虞淵湊到耳畔,輕輕嗅了嗅,“嗯,酸死了!像是倒了一罈陳年老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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