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安清泰本人也沒覺得自己這個女兒會不願意入宮侍奉皇帝。
其實安無恙當然是不樂意的,但入宮總比嫁姐夫強吧?
起碼不噁心。
唔,準確說,起碼不十分噁心。
而且皇帝據說十分年輕,才二十三歲,比她姐夫李璞還要小四歲。而且安清泰還拍著胸脯說,今上龍章鳳姿、俊逸無雙。安無恙有理由懷疑這絕逼是吹捧,但想來應該不是醜八怪。
所以安無恙便捏著鼻子入宮了,在安清泰的打點之下,她很順利地透過直隸省海選、以及內廷司複選,如今與各地秀女一起入住大虞北宮的延秀館,由太后和皇后派來的女官教導宮中規矩禮儀。
無恙好歹是伯府貴女,祖上還是開國公爵,禮儀自是自小浸淫,宮中禮儀自是諳熟的。
不過舍友趙松蘿就比較苦逼了。
趙松蘿的父親是山海關的守備,武將之女性子爽朗、不拘小節。可宮裡最要緊的便是規矩禮儀。
所以趙松蘿的規矩學得一直不怎麼樣。
可饒是如此,女官卻像是看不見似的。
很明顯,趙松蘿是個“內定”之人!
山海關,乃是北方最要緊的一座城池,山海關總兵明昌侯越慎是一員謹慎精幹的老將、更是宮中賢妃越氏的親祖父。
難不成……是宮裡賢妃事先打了招呼的緣故??
這種事情安無恙自是不好追問,按下心思不表,忙不迭洗漱。
秀女們每日卯時晨起,梳妝打扮之後,於延秀館寬敞的前庭學習規矩禮儀,先學上一個時辰,日上三竿之時,才是吃早飯的時候。
低眉順眼的宮女將餐食送至秀女們的寢室,秀女身份未定,所以餐食標準也就那樣,一碗陳粳米飯、一碟菠菜炒豬肝、一盤蒸臘肉。
“哇,今天有肉誒!”趙松蘿頓時高興壞了,自打住進延秀館,天天青青綠綠,她臉都吃綠了!
“不過就這麼幾片臘肉,還不夠我塞牙縫!”趙松蘿嘴上雖嫌棄,卻還是飛快將自己的那一小盤臘肉撥到了米飯上,歡歡喜喜、一口不剩地吃掉。
這飯菜實在是一般,菠菜太淡、臘肉太鹹、米飯太乾……安無恙穿越過來十七年,腸胃都沒這麼委屈過!
但是,待會兒還要繼續學規矩,不吃飯可扛不住。
安無恙只得咬牙吞嚥著,米飯太乾,就把菜湯倒進去泡一泡,臘肉太鹹沒關係,反正就那麼幾片,權當是吃鹹菜了。
正在此時,聽得不遠處傳來“哐啷”一聲碎響,年輕女子的嗔怒聲隨之響起:“這是給人吃的嗎?臘肉鹹得要死!米飯又幹得硌牙!這叫我怎麼吃?!”
趙松蘿瞪大了眼睛:“這好像是靖川侯胞妹,傅……什麼來著?”
安無恙一噎,傅氏論父兄官爵可是秀女中的佼佼者,你丫的竟連人家叫什麼名字都不曉得!
經過內廷司複選,秀女已經去了九成半,因此入住延秀館學規矩的秀女也不過四十餘位。而這位傅氏秀女,論家世乃是本屆中佼佼者。其父雖已致仕,但曾官居封疆大吏,其兄傅含章更是年輕有為、驍勇不凡,皇帝登基之初平定了川蜀叛亂,獲封侯爵,顯然是朝堂新貴。
安無恙低聲道:“這位傅家千金閨名含英,就是含英咀華的那個含英。”
“含英咀華是什麼意思?”趙松蘿好奇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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