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涼的風兒捲起碧玉般的荷葉,已經透出些許嫣紅之意的菡萏花苞也微微搖擺。
碧苔手中拎著一隻柳條編的小籃子,丹英蹲下身,彎下腰摘下一片片嫩蓮葉,不一會兒功夫,小籃子便滿了。
而畫舫也已經行至了湖心,東西南北的岸邊皆已經十分遙遠了。
安無恙便從袖中取出了那支原本十分燙手的鴛鴦釵,不帶絲毫猶豫,便將金釵輕輕拋入了湖中。
金釵入水,只蕩起一抹小小的漣漪,然後便不見了蹤影。
湖心處的水極深,水底還有深深的淤泥,金釵墜入其中,自是斷無可能再尋摸上來了。
親手將這燙手山芋丟掉,安無恙驟然鬆了一口氣。
楚韞玉卻嘆了口氣,“這可是扳倒蕭氏的大好機會,姐姐竟毫不猶豫丟棄了。”
安無恙聳了聳肩,“這有什麼好猶豫的?不弄險、不犯險,才是長久之道。”
常在河邊走,終究會溼鞋。
楚韞玉頷首:“千金之子,坐不垂堂。”
趙松蘿折了幾支泛著嫣紅的蓮花,笑嘻嘻道:“我就知道,無恙姐姐是好人。”
被髮了一枚好人卡的安無恙有些無奈,她可真不算什麼好人,只是有些底線罷了。
楚韞玉看著平靜的湖面,金釵沒了,但這件事會就此終結嗎?
“姐姐覺得,是誰設了這樣一局?”楚韞玉低聲問。
安無恙凝眸看向楚韞玉:“你覺得呢?”
楚韞玉望向西北側,安無恙亦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,那邊的幾座殿閣,唔……溫嬪的蘭藻殿、賢妃的蕊珠殿,還有瑾貴嬪的春暉殿。
安無恙捧起楚韞玉的手,在她的手心裡飛快寫了一個“賢”字。
楚韞玉微微有些詫異,“姐姐也懷疑她?”
安無恙會懷疑賢妃,是因為她有金手指!
現今對她好感度最低的三個人,便是淑妃、賢妃和蕭婕妤了。
此番是衝著蕭氏去的,自然不可能是蕭氏自己抹黑自己,況且蕭婕妤也沒這等智商啊。
“若是蕭婕妤名聲有汙,但她腹中孩子的血統也會受到質疑,所以必然不是淑妃。”安無恙低聲道。
入宮這一年多,不難看出,淑妃還是有爭寵之心的,也就是說淑妃最希望的是自己生個兒子去奪嫡,其次才是殺母奪子。
所以,蕭婕妤瓜熟蒂落之前,淑妃不會害她。
如此迫不及待要對付蕭氏的,便只有可能是同樣意在儲位的某位娘娘。
“姐姐竟不懷疑貴妃?”楚韞玉含笑道,“貴妃與蕭氏可是頗有宿怨,蕭氏若誕下皇子,難保日後不會威脅二皇子的地位。”
安無恙一時無言,良久才道:“貴妃當然也有嫌疑,但我還是更懷疑賢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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