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事情,自是沒有任何懸念。
皇后一身翟服、頭戴翟冠前往乾安宮,為泰昌郡王與王妃求過繼嗣孫,又言宗室近支並無合適人選,大皇子承炬既為皇帝長子,又孝賢溫厚,乃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皇帝再三思慮之後,又親口詢問大皇子的意思——大皇子在皇帝面前素來怯懦,又豈敢說半個不字?
因此大皇子“自願出繼”,以繼皇叔祖香火,以分皇父之憂,那端的是孝順!
此番又是皇后提請,孫謝兩家亦無二話,朝堂上縱有一二反對之聲,卻也淹沒在一片稱頌聲中。
皇帝仁德,竟將長子出繼,這是何等千古明君?!
泰昌郡王連夜寫了摺子謝恩,並主動提出,皇長子尚且年幼,故而拜請皇帝暫留皇長子於宮中教導。
對此皇帝自然無有不允。
一時間,這一局便完美落幕了。
一切塵埃落定,便已經是熙元六年的春天了,去歲的寒冬悄然退卻,那個冰冷的、白雪皚皚的時節彷彿不曾存在過。
“娘子,柳太醫來給您請平安脈了。”安無恙剛剛從鳳棲宮請安回來,便聽到這樣的好訊息。
“可算是來了,快請!”她的“養顏丸”已經不剩幾粒了,月前便請柳太醫去向柳家兩位舅舅討要了。舅舅再轉告孃親,孃親偷偷調變,如此周折,自是要費些時間。
安無恙估摸著,應該是到貨了。
請了柳太醫入內,安無恙第一時間屏退了除陪嫁宮女之外的其餘宮人。
安無恙的目光落在柳太醫的藥箱子上,眼中帶了幾分急切之色:“太醫,我的藥——”
柳太醫輕輕搖了搖頭,“柳舉人說,缺了要緊的幾味藥,故而這‘養顏丸’制不了了。”
柳舉人便是安無恙的大舅舅柳雲鶴,四十歲撞大運考上了舉人,名次與孫山一般。因自知斤兩,所以亦不曾參加春闈,老老實實經營家業。
可沒想到這個老實人竟跟她玩起心眼兒來了!
“養顏丸”其實根本用不到什麼稀有的藥材,如何會“短缺”?!
安無恙的臉瞬間垮了下來,“我舅舅這是什麼意思?!”——這是舅舅的意思,還是——安佑伯府的意思?!
柳太醫輕聲道:“微臣旁敲側擊過,恐怕不是柳舉人的意思,而是……伯爵的意思。”
安無恙暗暗咬牙切齒,安清泰這個老登竟然知道了?
若真是老登授意,娘她被困內宅,自然沒法調變秘藥。
“宮中這兩年死了三位嬪妃,父親他不是不知道。”安無恙牙齒幾乎咬碎,其中兩位皆因生育而死!另一位的死也跟子嗣有關。安清泰不會猜不到,後宮形勢是何等險惡!眼下又豈是適合生育的時機?!
但這老登卻不管她的死活,只想要她懷孕,只想當皇子外公!
這個該死的老東西!
柳太醫道:“若娘子仍舊需要,微臣可以為娘子調變此藥。”
安無恙怔了一下,此藥乃是宮中停用之物,若柳太醫只是轉達此物,日後即使被人發現了,也可一口咬定不知成分。畢竟誰能想到,孃家人會送避孕的藥物給親生女兒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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