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吃這個。”韓老夫人連忙把碟子拉回來,“她什麼都能吃,就是不能吃杏仁。一吃就跟中了毒似的,渾身起疹子,什麼解藥都不管用。”
霍朝微微一愣:“過敏?”
“對,過敏。”韓老夫人點頭,“打小就這樣。有一回她偷吃了兩塊杏仁酥,臉腫得跟豬頭似的,我差點沒認出來。”
她說到這裡,自己先笑了。霍朝也跟著笑了笑。
折月端著茶壺從灶房出來,把茶盞放在霍朝面前,又給韓老夫人倒了一杯。
韓老夫人揮揮手:“你吃不得這杏仁酥,去喝碗粥先墊一下,一會再來聊事。”
霍朝也忙道:“韓大東家快去吧,耽誤了你用飯,實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韓老夫人:“去吧去吧。我陪霍公子聊幾句。”
折月看了霍朝一眼,點了點頭,轉身往灶房走。
韓老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笑眯眯地看著霍朝。“霍公子這次來離江,是專門為了生意上的事?”
“是。”霍朝放下茶盞,“上次在府城談的合作,一直沒有下文。我聽說韓大東家最近忙,便想著親自來一趟,把該定的事定下來。”
“忙,是忙。”韓老夫人點點頭,“家裡前兩天出了點事,她就沒顧得上去府城了。”
霍朝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石桌上攤開的賬本上,又看向折月離開的方向。
“韓大東家為了這次合作,費了不少心思。我上次帶回去的章程,我祖父看了,讚不絕口。說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子,撐著這麼多生意,不容易。”
韓老夫人點頭:“是呀,她從小就要強。十二歲就往外跑。我這個當孃的,又幫不上什麼忙。”
霍朝沉默了片刻:“韓大東家這性子,隨老夫人?”
韓老夫人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隨我?她比我強多了。我年輕的時候,就知道吃吃喝喝,哪像她,小小年紀就知道賺錢養家。”
霍朝端起茶盞,又抿了一口。“韓大東家的父親呢?”他問,“是做什麼的?”
“她爹啊。”韓老夫人嘆了口氣,“說起來話長。她爹是個做生意的,早年走南闖北,攢了些家底。後來……跟土匪勾結,想發筆橫財。結果呢?土匪被官府剿了,她爹沒落得好下場。”
霍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韓老夫人搖了搖頭:“這都是老黃曆了。不提了,不提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她爹要是還活著,看見折月這麼出息,怕是做夢都要笑醒。”
霍朝沉默了一會兒:“韓大東家知道嗎?”
“知道。”韓老夫人說,“她小時候就知道了。這孩子心裡苦,從不跟人說。”
霍朝沒有再問。他放下茶盞,拿起一塊杏仁酥,慢慢吃著。
韓老夫人看著他,心裡想:這孩子,問這麼多,看來是真對二丫有意思。
要是潤之那邊沒戲,霍朝這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二人聊得愉快,時間就過得快,折月用完早飯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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