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月望著銅鏡裡的自己,眼神有些飄遠:“我第一次見他,是在商會的宴席上。那時候我被幾個晉商聯手壓價,正煩得不行。他走過來,跟我說,‘明日若需要人撐場子,只管派人來府衙’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他真的來了。”折月的語氣裡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,“那幾個老狐狸見到他,臉色當場就變了。一樁本來要虧本的生意,硬是被他掰成了我穩賺不賠的局面。”
韓老夫人聽得津津有味:“這不是挺好嗎?說明他對你有意思啊!”
折月搖頭:“事後我登門道謝,他只說了一句話:‘韓大當家是信川府的百姓,本官護著,是應該的’。”
她把“應該的”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楚。
韓老夫人愣了愣:“就這?”
“就這。”折月苦笑,“娘,我派人打聽過。他對誰都一樣。公正,疏淡,不遠不近。沒有偏愛,也沒有例外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:“所以我喜歡他,是我自己的事。他不喜歡我,也是他的事。這兩件事,互不相干。”
見到自家這向來明豔張揚、能幹潑辣的寶貝女兒失落成這樣,韓老夫人頓時心疼地護短起來。
“我家二丫要模樣有模樣,要本事有本事,放眼整個淵州都是拔尖的!他竟瞧不上?真是瞎了他的......”
“娘!我不許您罵他!”折月急忙打斷。
唉,真是冤家。這就護上了。
韓老夫人眼睛半眯起來,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。
“娘,您別老打聽我和程潤之的事。”折月手上梳頭動作不停,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,“您也說說,您年輕時可有中意過哪個男子?”
“那是萬萬不能的。”韓老夫人連連擺手,一臉正色,“我是有老公的人,可不能對別的男子起意。”
“老公?”折月手上動作一頓,梳子險些滑落。
“就是夫君。”韓老夫人解釋道,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娘,您說什麼?”折月驚得梳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也顧不上撿,急忙半蹲下來,目光灼灼地望向韓老夫人:“您成過親?”
“成親?”韓老夫人在腦中仔細搜尋了一番,茫然地搖了搖頭,“好像沒有。”
見她否認,折月更加困惑:“那您為何說自己是有夫君的人?”
“因為我對著那人喊‘老公’啊。”韓老夫人回答的理直氣壯。
說完她似乎又記起了什麼,眉頭漸漸蹙起。
記憶深處,好像不止一個女人對著她的“老公”喊老公。
那是一群女子,擠在一個巨大的臺子下面,個個神情激動,朝著臺上一個無與倫比帥氣的男子撕心裂肺地喊“老公”。
她後來隱隱記起,那個場合叫“演唱會”。
這模糊的畫面讓她有些困惑,但很快又被甜蜜的回憶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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