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紙盒往周老六懷裡一塞,邁腿就要往前衝。
周老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力氣大得采星整個人往後一仰,差點摔倒。
採星急了,掙扎著要掙脫他的手,周老六不放,把他拉到路邊一根拴馬的石柱後面,蹲下來,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上去能幹什麼?”周老六的聲音壓得很低,眼睛盯著街面上那些黑衣人的刀,“人家一刀砍下來,你這腦袋還要不要了?”
採星說:“可我大哥在被人打!”
“你看不出來嗎,那些人的功夫,你大哥能應付。你上去只會添亂,他還要分心照顧你。”周老六的手還按在他肩膀上,沒有鬆開,“你想想,你要是被抓住了,你大哥是救你還是不救你?”
採星的嘴張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他覺得周老六說得有道理。
“那怎麼辦?”他問。
周老六沒回答,眼睛往街兩邊掃了一圈。香料鋪子,茶葉鋪子,布莊,酒樓。
他的目光在香料鋪子門口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對面的酒樓,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連上了。
他鬆開採星的肩膀,貓著腰往香料鋪子跑,採星抱著三缺一跟在後面。
周老六沖進鋪子的時候,掌櫃正站在門口看熱鬧,被他撞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周老六沒空道歉,從懷裡掏出一把碎銀子,數都沒數,全拍在櫃檯上。
“你店裡的香料,磨成粉的那種,我全要了。”
掌櫃愣了一下,看了看櫃檯上的銀子,又看了看周老六。
周老六的臉漲得通紅,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急的,額頭上全是汗。
掌櫃沒再多問,轉身從架子上搬下幾個大陶罐,又從小庫房裡搬出幾個布袋,堆在櫃檯上。
周老六把陶罐往懷裡一抱,又拎起兩個布袋,朝採星喊了一聲跟上,往對面酒樓跑。
採星跟在後面,跑得氣喘吁吁,紙盒早不知道扔哪了。
酒樓二樓的窗戶正對著橋面。
周老六把陶罐和布袋放在窗邊,探頭往外看了一眼。外面還在打,五六個黑衣人已經倒了一半,剩下的還在纏鬥。
周老六開啟一個陶罐,裡面是黃褐色的粉末,他聞了一下,是花椒和辣椒磨的粉。
又開啟另一個,是淺黃色的薑黃粉,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香料。旁邊還有幾種磨好的香粉,都是店家配香囊用的,氣味濃烈,聞著嗆鼻子。
周老六把陶罐和布袋都開啟,對採星道:“你拿碗舀,我喊你就往下面灑。”
採星點頭,從旁邊的桌上拿了一個碗,蹲在陶罐旁邊,舀了滿滿一碗。
溯日被逼得往橋欄杆那邊退了幾步,花伯在暗處攥緊了拳頭,還是沒有動。
周老六朝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,底下的溯日耳朵一動,彈退兩步。
採星站起來,把碗裡的粉末往外一揚。黃色的粉塵在燈光下散開,像一片霧,落在那幾個黑衣人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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