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像……真像……”霍媽媽的聲音發顫,伸出手想去碰折月的臉,手停在半空,不敢落下去。
“這位是?”折月看向霍朝。
“是霍媽媽。從小看著我長大的。”霍朝頓了頓,“也是看著我小姑長大的。”
霍飛白也走過來了。他看著折月,沒有說話,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。
像。太像了。像到他以為霍青梧就站在面前。不是眉眼像,是那股勁兒,站在那裡,安安靜靜的,但誰都不能忽視她。
折月看了看霍媽媽,又看了看霍飛白,最後把目光落在霍朝臉上。“霍公子,到底怎麼回事?”
霍朝示意其他人先進去,然後深吸一口氣,把事情跟折月說了一遍。
折月聽完,一開始滿眼震驚,後來慢慢歸於平靜。到霍朝說完時,她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表情了。
她抬步,迎上花廳裡坐著的、正全面關注她的幾人。“你們確定我就是霍青梧的女兒?”
霍飛白、東叔、霍媽媽齊齊點頭。
“就憑長得相像?”折月又問。
霍飛白道:“不只面貌相像。還有黑雲峰那對夫妻,我們已經與官府核對過了,就是我們霍家的下人。當年便是他們拐走了你。”
霍媽媽抽出帕子拭了一把眼淚,哽咽著說:“孩子,這些年你受苦了。你娘她,找了你很久。她走的時候,還在唸叨你的名字——霍瓔。”
雖然知道她口中的娘指的是霍青梧,但她落到耳中的娘卻只浮現韓老夫人的身影。折月看著她:“我娘沒有走,她好好的呢。”
霍媽媽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韓老夫人養了你這麼多年,我們感激她。可你身上流的是霍家的血。”
折月沒有接話。她在椅子上坐下來。“你們是從離江過來的?”
霍朝點了點頭。
“我娘把你們趕出來的?”
霍朝沒說話。霍飛白也沒說話。霍媽媽低下頭,算是默認了。
折月嘴角彎了一下,很快又收回去。“我娘那個人,護短。誰要是覺得能從我娘手裡把我搶走,那是打錯了算盤。”
霍飛白放下茶盞。“我們沒有要搶。只是想認你。你知道自己的身世,願不願意認,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那你們來做什麼?”折月看著他,“專程跑一趟離江,被我娘趕出來,又跑到府城來堵我。就為了跟我說一句‘你有霍家的血’?”
霍飛白沉默了。
霍媽媽伸手想去拉折月的手,折月把手縮回去,放在桌下。
“孩子,你娘她不是不要你。是那兩個畜生把你偷走的。你娘她到死都在想你。還有你爹,他……”
“我娘在離江。”折月說,“她姓韓,叫韓仙師。她養了我十七年。當年如果不是她,我會怎樣?成為婢女,或者搭對配婚,更或者賣入青樓?”
她看著霍媽媽。“你們說的那個娘,我已經不記得了。她生了我,我感激她。她養了我三年,又因思我而亡,我很感動。以後逢年過節,我會給她上一炷香。但要我回到霍家,我做不到。我已經有了家,有娘,有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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