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往回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“吃飯了沒有?”
“在船上用過了。”
霍媽媽在旁道:“瓔姐兒就動了兩筷子。”
“那就是沒吃好。”霍老爺子朝門外喊了一聲,“來人,擺飯。把南邊送來的那幾樣點心都端上來。”
他回過頭,看著折月。“你小時候愛吃甜的,不知道現在還愛不愛。”
“現在也愛吃。”
早飯擺在偏廳,圓桌上鋪著薑黃色的桌布,擺滿了碟子。桂花糕、杏仁酥、棗泥餅、藕粉糖糕,還有幾樣折月叫不出名字的點心,每一樣都做得很精緻。
霍老爺子坐在主位上,折月坐在他右手邊。
“吃,多吃點。”霍老爺子拈了一塊桂花糕放在折月碗裡。
折月低頭吃了一口。
“甜嗎?”
“剛好。”
霍老爺子點了點頭,自己也夾了一塊,咬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折月看了他一眼。“您不吃了?”
“老了,吃什麼都提不起胃口。”霍老爺子說,“看著你吃,我就高興。”
折月沒有再勸,把碗裡的桂花糕吃完了。春分站在她身後,手裡還抱著那個包袱。常叔站在門口,趙三站在常叔旁邊。
霍老爺子看了看春分懷裡的包袱,又看了看門口那兩個人。
“那包袱裡裝的是什麼?”
折月看了春分一眼。春分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開,露出裡面的瓷瓶和符紙。
“這是我娘讓我帶來的。”折月把符紙放在桌上。
霍老爺子看著那一疊線條奇特的符紙,又看了看折月。“你娘是個有趣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折月說,“她總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。”
霍老爺子笑了一下,伸手拿起一張符紙,看了看符的樣式。
符紙沒有道士畫的那些繁複雲紋和星斗,只有七道彎彎曲曲的短橫線。符膽下面是個歪歪扭扭的“止”字,豎畫拉得特別長,像一根橫著的絆馬索;中間畫了個歪著身子、單腳打滑的小人,胳膊張得開開的,腦袋歪向一邊,活脫脫要摔個屁股蹲的模樣;小人腳下繞著三道彎彎曲曲的波浪線,代表溼滑的地面,線尾還點了三個小小的墨點,像是濺起來的泥水。
“這些是什麼符?”
“當心跌倒符。”
霍老爺子嘴角一揚:“原來韓老夫人的符紙是意象派畫法。”
他把符紙湊到鼻尖聞了聞,目光微微一動。他又拿起一張,再聞,第三張,第四張。每一張他都仔細聞過,才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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