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韓家院子裡的燈還亮著。
花伯躺在廂房的床上,腰側的傷口剛換了藥,血止住了,人還有些虛弱,他趕走了碎嘴子的周老六,一個人想著破解刀客的陣法。
趙三坐在椅子上,胳膊纏著布,垂著不動。陳九的鼻子不流血了,但兩團藥棉還塞著,說話甕聲甕氣。
採星蹲在廊下,阿旺坐在他旁邊。兩個人的手都纏著布,像兩隻受傷的小獸,挨在一起。
韓老夫人在灶房裡熬藥。
原先那個小藥爐不夠用,傷患太多,一鍋一鍋熬太慢。
她想起從高家帶回來的那個青銅藥爐,讓大目從採星房裡翻出來,洗乾淨,架在火上。三缺一跳上前來扒拉著小爪子,韓老夫人揮退它。“借用一下,別那麼小氣。”
韓老夫人把藥材倒進去,添水,蓋上蓋子。火苗舔著爐底,藥湯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二更天,折月從屋裡出來,到灶房看韓老夫人。韓老夫人靠在灶臺邊上,眼睛半閉著,快要睡著了。
“娘,你去睡,我來看著。”
“不用,快好了。”韓老夫人打了個哈欠,伸手去揭藥爐的蓋子。蓋子掀開,一股白色的霧氣從爐裡湧出來,霧氣濃得化不開,在灶房裡瀰漫開來。
韓老夫人愣了一下。“這是什麼?”
折月還沒來得及回答,頭就開始發沉。她扶住灶臺,腿軟了,人順著灶臺往下滑。
韓老夫人伸手去拉她,手伸到一半,自己也站不住了。她聽見採星在廊下喊了一聲“娘”,聲音悶悶的,像是隔了一層棉被。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。
花伯躺在床上,他聽見灶房裡韓老夫人和折月說話的聲音,斷斷續續的,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。
他想應一聲,嘴張開,沒發出聲音。眼皮越來越沉,眼前的光慢慢暗下去,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溯日在書房寫信。燈芯燒得太長了,光開始發暗。他伸手去剪燈芯,手伸到一半,停在半空。
他的頭開始發沉,眼前的字模糊了,紙上的字像在水裡泡過一樣,洇成一片。他想站起來,腿不聽使喚。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,靠在桌腿上,失去了知覺。
剩下的其他人或快或慢,也全都暈了過去。包括三缺一。
周老六放心不下韓家,更放心不下花伯。回驛館歇息了一個時辰,半夜又來了。
巷口黑漆漆的,韓家院門口那盞燈籠還亮著。
他推開院門,往裡看了一眼。廊下躺著兩個人,採星和阿旺,歪在地上,靠在一起,都閉著眼睛。
“就這種防衛,隨便來個和尚就把你打包帶走了。”周老六搖著頭,一路往裡走。
灶房門口也躺著人,折月靠著門框,韓老夫人趴在她旁邊,手裡還攥著藥爐的蓋子。
周老六這才發覺不對,他折回去先探了探採星的鼻息,有氣,但人怎麼都叫不醒。
他衝到灶房,看見大目和圓啾倒在灶臺後面,春分趴在桌上,地上還躺著趙三和陳九。滿院子的人,全暈了。
周老六急得團團轉。他拎起灶臺上的水壺,搖了搖,有水。他擰開壺蓋,對著採星的臉澆了下去。採星打了個激靈,睜開眼睛,一臉茫然。
周老六又澆了阿旺,澆了折月,澆了韓老夫人。他一壺水不夠,又從缸裡舀了一桶,一瓢一瓢地潑。
。氣地口大口大,裡子院在站桶木著提六老周見看,水的上臉把一了抹,來起坐。醒潑水冷瓢一被人夫老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