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八凌晨,府城碼頭。
天還沒亮,碼頭上起了霧。府衙的差役提著燈籠,把安和記的倉庫圍了三層。
程吉站在最前面,手裡舉著查封文書。
倉庫的門被砸開,裡面堆滿了麻袋,麻袋上印著“安和記”三個字。差役們開啟麻袋,裡面是糧食,上好的白米。
“大人,是糧。”程吉說。
程潤之走進去蹲下來抓了一把米,聞了聞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繼續查,查仔細。”
差役們把麻袋一袋一袋搬開。搬到第四排的時候,發現麻袋的捆繩不一樣。前面的麻袋用的是麻繩,這幾袋用的是細鐵絲。
程潤之走過去,示意差役開啟。
麻袋裡不是糧食,是藥材。黃芪、當歸、黨參,都是名貴藥材,用油紙包著,防潮防蟲。
折月從外面走進來蹲下來看了看藥材。“這是軍需藥材。去年兵部向民間採購過一批,我記得清單上有這些。”她站起來看著程潤之,“安和記用軍需藥材冒充糧食,是想瞞天過海。”
程潤之讓人繼續搬。搬到最後排,發現了一面空牆。牆是磚砌的,但敲上去聲音不對。
砸開後,裡面是一個暗室。暗室裡沒有東西,只有地上散落的一些碎紙。
程潤之蹲下來撿起一片碎紙,紙上有半個官印,看不清楚。他把碎紙收進袖子裡。
“封了。”他說。
初九下午,離江通往府城的官道。
折月的馬車從離江出發往府城去。陳九坐在車轅上,趙三騎馬跟在後面。馬車走到半路,路邊的林子裡竄出十幾個人,蒙著面,手裡拿著刀。
陳九勒住馬車。趙三抽刀迎上去。
趙三的刀很快,第一刀砍翻了兩個人。但那十幾個人不是普通的混混,是練家子。他們從兩側包抄,兩個人纏住趙三,其餘的人直奔馬車。
陳九從車轅上站起來,一腳踢飛了衝在最前面的人,又一拳打在第二個人的胸口,骨裂的聲音悶悶的。第三個人從側面砍過來,刀離陳九的脖子不到一尺。
一隻腳從馬車裡伸出來,踢在那人的手腕上。刀飛了,那人捂著手腕慘叫。
折月從馬車裡跳出來,手裡攥著韓老夫人塞給她的紅紙包。
“還要打嗎?”
領頭的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,一揮手。撤了。
初十上午,府衙大牢。
安和記的掌櫃姓胡,叫胡德茂,四十多歲,胖,圓臉,看起來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。他被關在大牢裡已經一天一夜了,程潤之沒有審他。
胡德茂先是罵,罵累了就不罵了,坐在稻草上發呆。
第二天,程潤之終於來了。
“程大人,我是正經商人。你們憑什麼抓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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