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星看見標籤上的字就笑,說:“娘,您這字寫得比我抄書還難看。”
韓老夫人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。“你怎麼不跟你大哥二姐比。”
採星捂住腦袋,不服氣。“我雖比上不足,但比下有餘。”
“既然寫得比我好,那幫我把這張藥方謄出來兩份。”韓老夫人扔給他一張藥方。
採星抄到“洗骨草”三個字的時候忽然停下來。“娘,這草真能洗骨頭?”
韓老夫人沒立即回答這個問題。
她坐在藥房門口,膝蓋上擱著那本自己裝訂的草稿本,翻到最新的一頁,上面畫了一株完整的植物,根、莖、葉、花苞,旁邊密密麻麻注滿了字。
她盯著那頁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把本子合上,站起來拍拍圍裙上的灰塵。
“洗的不是骨頭,是骨頭裡的毒。火毒入了骨,別的藥夠不著,只有它能拔出來。”她拿起桌上那個貼了標籤的瓷瓶看了看,“高公子吃了這藥,咳血的毛病能好一半。”
採星問:“那剩下一半呢?”
“慢慢養。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。急什麼。”她把瓷瓶放回去,又拿起另一個空瓶開始裝藥丸。
阿旺拿著一個空花盆從後院過來,盆裡填好了土,他把前幾天在後山挖筍時刨斷的那株野蘭草種進去了。
蘭草的葉子還蔫著,根倒是沒傷太多。他把花盆放在洗骨草旁邊,澆了水,又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。
採星看了兩眼。“你這蘭花怎麼垂頭喪氣的。”
阿旺說:“換了盆都這樣,過幾天就直起來了。”
韓老夫人看了一眼,驚道:“這是春蘭,你怎麼把它挖回來了?”
“不能挖嗎?”阿旺指著院角落裡那一堆乾死掉的蘭花,“我挖了好多棵回來,只有這一棵活下來了。”
韓老夫人一看,死掉的蘭花遠不只春蘭這一個品種,還有蕙蘭和建蘭。
她捂住胸口,痛心道:“你怎麼可以把它們挖回來?挖回來又不好好愛惜,簡直暴殄天物,罪大惡極!”
“怎麼了?”採星以為出什麼大事了,“這花有毒?”
“毒是沒毒,”韓老夫人瞪了阿旺一眼,“這要是在我家鄉,夠你吃十年牢飯。”說完她又道:“就是因為你們不愛惜蘭花,蘭花才成為瀕危植物。”
“娘,您在說什麼?”採星趕緊摸了摸韓老夫人的額頭。
韓老夫人被採星微涼的手指一摸,彷彿有些回神,自己剛剛好像想起了什麼。但也只是一瞬,飛快消逝了。
阿旺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“死掉的就算了。活著的這一棵好好養活。以後別去山上挖蘭花了。”韓老夫人放緩了聲音說道。
“好的,老夫人。”阿旺應下。
花伯在屋頂將院子裡發生的事盡收眼底,喝了一口涼茶,望了望天。
溯日與折月對此一無所知。二人在商討霍家的接貨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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