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孟瑾棠想,倘若南家堡中發生的意外有劇本的話,那設計人員肯定沒想要在兇手身份上過多地難為玩家。
南二能被毒死,關鍵因素有兩個,第一是尤家舅父堅持讓自家外甥第一個敬酒的強烈意願,第二則是南老夫人拉著南洛說了會話,成功將後面三個孩子的祝酒時間,拖到了容易送命的危險區間。
仔細查詢證據不是他們江湖人的作風,確定嫌疑人後,就可以直接抓來深入詢問,不過南老夫人身份不同,而且孟瑾棠總覺得對方身上還有劇情能夠挖掘,所以跟南洛商量了一下,改成了暗中監視。
很多壞人在身份暴露後,都會申請一段無干擾自由陳述時間,南老夫人也走上了前輩的套路,目光漠然地看著有備而來的南洛兩人,十分痛快地交待了前因後果。
——不愧是武俠片場,孟瑾棠想,可能是一般從嚴的話就會特別嚴,所以壞蛋坦白得都比較迅速。
南老夫人忽然一笑:“我知道的其實不多,今次失利後,必定會受到猜忌,成為棄子。”
南洛:“血盟會?”
南老夫人:“血盟會。”又補充了一句,“令尊的死,其實並非走火入魔。”
室外無風。
屋內的燭光不亮,窗紙上能看見月色所勾勒出的樹影。
孟瑾棠等了一會,才聽見南洛的聲音:
“我也漸漸察覺,當年的情況不太正常。”
今年壽宴之上,南二橫死,倘若南洛再出了意外,那南家堡就順理成章地落在了三小姐與四公子手上。
南老夫人笑了笑,她其實是血盟會培養的死士,幼年時分,部分經脈就被震斷,所以無法修習武功,武力值限制了她的行動能力,只能依照會中高層的命令列事,又因為外貌文弱清秀,相對來說,更容易讓陌生人放下戒心,就在血盟會的安排下,做出了兩件殺人越貨的血案。
她那時尚且年輕,不如現在沈得住氣,血案在身,就在江湖黑道的歧路上越走越遠,最後在血盟會的安排下,找機會嫁給了南老堡主。
南家堡到現在也才第二代而已,底蘊太過淺薄,非常適合走過路過的邪惡勢力往裡頭安插一下釘子。
南老夫人有血盟會的暗中支援,先後害死了當時的五旗主跟六旗主,等兒女雙全後,又將雖然還有點利用價值但實在太過礙眼的南老堡主送上了西天。
南老堡主奠定了南家堡的根基,是個頗有才幹的人物,但他的存在,會增加南老夫人身份暴露的風險。
血盟會野心頗大。
南老堡主武功固然高強,但還沒到孟瑾棠現在的層次,基本處於仙霞派那對夫妻的擊殺業務範圍內,血盟會中能不動聲色取其性命的人更是一抓一把,但對他們來說,南老堡主個人的生命其實沒什麼價值,關鍵的是南家堡在掖州的這片地盤。
血盟會並不是想摧毀南家堡,而是想將南家堡不動聲色地竊取到自己手中。
南老夫人潛伏在堡內數十年,混到現在,與血盟會之間,已經從最初的死士,慢慢有點合作物件的意思在了,本來如果順利的話,完全可以逐漸將自己的一雙兒女推到臺前,執掌掖州北部。
計劃很美好,奈何老堡主本人是個非常重視朋友義氣的江湖漢子,已經考慮過刀槍無眼,自己英年早逝後的基業處理問題,曾秘密囑咐過南洛,若是他意外身亡,就將堡主之位交給好兄弟周晨,並留下了書信為證據。
南洛當年還是個小女孩,然而考慮問題時已經學會了從實際角度出發,她就算不顧及江湖道義,偷偷藏匿起父親的書信,強行由自己擔任堡主,受限於個人能力,日常的大部分事情,也還是得交給周叔叔處理。
南洛道:“家父很重視朋友,生前曾經說過,他雖是南家堡堡主,但能奠定如此基業,多虧好朋友們的幫扶,是以不能叫他們沒了結果。”
膝下的兒女還小,缺乏統領一堡的才幹,若是讓他們擔當大任,小孩子淘氣妄為,敗了家業,那跟隨南老堡主一塊打天下的老部下們,豈不也會晚景荒涼?
孟瑾棠聽到此處,微微點頭:“說得有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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