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
題是都婆國那邊出的,對方肯定沒那麼好心,主動給大夏這邊送分,所以必定會有所準備。
對面那位代表,一邊開始闡述自己對佛法的理解,一邊開始開始敲木魚。
孟瑾棠只聽了一下就明白過來,低聲:“果然是音攻。”
溫飛瓊微微一笑:“孟掌門對音攻也有所瞭解?”
孟瑾棠一本正經地點頭:“沒錯,畢竟我是在兩國交流大會‘撫琴’環節拿了勝利分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邊上人聽著,覺得再讓寒山掌門說下去,身為維摩城弟子的溫飛瓊說不定會把戰約給提前到現在。
他們仔細打量無情劍的神色,覺得這位對音樂一向高標準嚴要求的人似也沒太生氣——對溫飛瓊而言,音樂能力不及格的人是大多數,水平不達線很正常,但水平不達線居然還讓人獲得了最後勝利,這筆賬必須就記在都婆國琴師那邊。
都婆國代表敲出的木魚聲並不均勻,不但一時重一時輕,而且每一下之間的間隔也並不均勻,忽而悠長,忽而短促。
石立頃凝神去聽,開始時並不覺得如何,但後來居然漸漸感受到,自己心跳的頻率與木魚聲的頻率越來越接近,到最後,幾乎有血氣翻騰,呼吸不暢之感,急忙收斂心神,對外界聲響充耳不聞。
裁決人所在的看臺那邊,太子與二皇子本來正小聲說著個人在“不殺生”相關問題上的佛學見解,時不時還贊一下兩邊代表的見解之精妙,但他們說著說著,面上也忽然泛起一絲不正常的嫣紅,在兩人身邊看護的那些沈命司成員,也反應迅速地及時在兩位殿下的大椎穴上拍了一掌,雙方身子皆是一震,從木魚聲中清醒過來,彼此相覷,露出些茫然失措的神色。
沈命司官員低聲說了幾句話,然後用棉花塞住了兩位殿下的耳朵,免得他們再度被木魚聲影響。
旁人可以不聽,但裴向舟卻不能不聽,他自幼在淨華寺中長大,禪定功夫極深,坐草蓆如踞八寶蓮臺,諸般雜音入耳,卻都如清風徐來,點塵不驚,他所敲出的木魚聲寧定祥和,就像一滴水自高處墜入潭中,頗有幾分空曠出塵之意。
裴向舟按著自己的節奏步步推進,不急不躁,慢慢壓制住了對手。
旁人只覺那位都婆國代表敲擊木魚聲越來越重,到了最後,就算那些刻意不去注意的江湖人,也紛紛受到了些影響。
孟瑾棠伸手,在面露痛苦之色的薊飛英玉枕穴上輕輕一拂,幫她暫時閉住了耳竅。
草臺之上那位都婆國代表的臉色越來越紅,最後簡直像是被塗了一層硃紅色的油漆一般,他見裴向舟的神色始終紋絲不動,抬起手臂,在木魚上猛敲一擊,直將木魚聲敲出了一道裂紋,沈命司中人見狀,連請示也來不及,直接出手如電,在太子跟二皇子的昏睡穴上一點,讓兩位殿下在香甜的睡夢中,避開對方最後的反撲。
裴向舟目光落在自己身前方寸之間,輕輕唸了一聲“阿彌陀佛”,真氣遊走全身,臉上隱約泛起某種寶相莊嚴之色。
草蓆微微一晃,旋即靜止不動。
對方最後的一擊,也與之前的無數次攻擊那樣,全然沒能起效。
那位都婆國選手未能成功克敵,餘力反擊回來,直接將他震出了一口鮮血,臉色迅速由紅轉白,顯然是受了內傷,當下再也無法維持端坐的姿態,身子一仰,自半空中跌落下來。
像都婆國選手這樣的高手,莫說這個草臺不過立地三丈來高,就算再高上一倍,也決計不會摔傷,但他落地途中,想要調整姿勢時,卻一口氣提不上來,最終後背著地,在地上滾了兩滾,摔了個結結實實。
江湖人這邊見狀,十分快樂地對那位選手表達了一下關切,並親切地詢問對方傷勢如何,若是傷得太重,那麼他們很樂意幫忙診治一下。
大夏這邊,有人愉快,但也有人露出了嚴肅的神色。
孟瑾棠目光微凝,杜靜若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。
倒是對面的扶瑯璟翎,看起來並不緊張,嘴角甚至噙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,他看了大夏這邊一眼,給邊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,
一位都婆國來使站起,朗聲道:“裴公子輕功好,禪定功夫也妙,但公子可還記得,這一局的題目是‘不殺生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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