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
孟瑾棠微微笑道:“溫公子家學淵源,令人欽佩。”
她的武學境界大大提升了一步,直接邁入宗師的地步,判斷力更加精準——無情劍此人在生死之間力求突破,頗有“破而後立”的風範,對方的真氣在經脈中肆意衝撞,原有的內息運轉路徑被不斷摧毀,又不斷重構。
孟瑾棠自己有修煉過《琢玉功》,這門武功在進展上並非以迅捷見長,雖然與對方的心法頗有相類之處,不過性質溫和許多。她此前與邪尊交手時,無心他顧,符合了《琢玉功》順其自然的心境需求,打架的同時,武學熟練度也大大上升,目前已經提升到了“《琢玉功》:1000/82000(總等級12級,當前等級8級)”的地步,她當時沒精力覺得如何,這會子查探溫飛瓊脈息時,才隱約回憶起來,那種類似於骨骼血肉被碾碎的痛楚。
據說維摩城的祖師在撰寫內功心法時,參考了《無定無相法》,修煉者實力的提升速度快於常人,但真氣性質強橫霸道,同樣是面對內息紊亂的情況,修煉《無定無相法》的邪尊選擇向外宣洩,溫飛瓊的真氣則沒有半點外溢的徵兆,純靠自身修為強行化解,一旦傷勢恢覆,武功水平就能更上一層樓。
對比兩邊的情況,沒有修煉過內功的人也能意識到,後者才是正確的途徑。
【系統:境界值上升。】
孟瑾棠替杜靜若等人診治時,送了一縷真氣到他們的經脈當中,帶動這些人本身的內力流轉,大門派的功法各有其特色,她助人之餘,也從中獲得了不小的收益。
確定完石室內不會有人突然暴斃之後,倖存者們開始各自打坐調息,一直過了兩個多時辰,才陸續收功起身,以杜靜若為例,她如今的狀態距離痊癒還早得很,但只要能凝聚三成以上的內息,那就算再碰見類似天下閣閣主這樣的高手,打不過,至少可以溜之大吉。
石室中本來有一塊目測是用來放置寒魄珠的臺子,上面寫有用《心火如沸》剋制寒魄珠上寒毒的法門,準備離開前,孟瑾棠特地掃了一眼,在心中默默記誦。
方才那塊困住她的巨石,雖然已被劍氣摧裂,但這些石塊本身材質堅硬,倒也不曾化為飛灰,扶瑯璟翎拾起一塊,看了眼,發現上面的文字後,目光微亮,立刻帶著倖存的都婆國人員拼湊了起來,
巨石上燒錄著的是寒魄珠的煉製方法,其中大部分內容都能覆原,但依舊有些缺字之處。
扶瑯璟見狀,也沒有太糾結去哪裡尋找碎片,直接走到寒山掌門面前,深施一禮。
孟瑾棠猜到他的想法,不等這位小王子把話說出口,便笑了笑,胼指為劍,隔空在石頭上寫了幾個字,補全了缺失之處。
扶瑯璟翎沒有起身,保持著行禮的姿勢,恭恭敬敬道:“之前大會上那一局‘皓首窮經’,自然是閣下勝了,孟掌門武功超凡絕倫,令在下欽佩莫已,後面的環節,自然也不必再比。”
情勢風雲變易,這位小王子倒也能放得下身段,他看見石板上記錄的部分材料並非中原常見之物,也一力應允下來,會將材料及時運至,並表示倘若中原少俠們肯用他們送來的東西,就算大大的賞光。
開啟機括時所用的六塊補天神訣殘片,本來應該落入石室附近的某個凹槽之中,卻被提前一步趕來的邪尊等人收入手中,都婆國來使從劉丞相的屍體中將東西翻了出來,扶瑯璟翎看也不看,直接轉手交給孟瑾棠。
——在擊殺天下閣閣主、邪尊以及劉丞相的戰鬥中,孟瑾棠的貢獻固然最大,但若是沒有旁人相助,僅靠她自己單打獨鬥,肯定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,青衣少女坦然表示,原件不好拆分,就放在自己這裡,至於上面的文字可以拓印下來,分贈給同行之人。
處理完石室中的問題後,一行人開始往地面上走。
孟瑾棠攜著薊飛英,免得這個武功平平的小姑娘中途掉隊——在那些邪道前輩的設計中,石室內確實有離開的通道,除此之外,天花板那邊還有工匠挖出的逃生通道,以及劉丞相私下開闢的那條路。
從環境難度上分析,劉丞相走的那條路顯然最安全,不會有什麼額外的考驗突然刷新出來。
他們謹慎地往外走,不但用心感受周圍是否有敵人的呼吸心跳聲,手裡也扣著淬了毒的暗器,但直到走上地面,都沒遇見埋伏——或許是劉丞相能調動的高手數量到底有限,如今自然是盡數覆滅在了石室之中。
江湖人出來的時候,朝陽正好升起。
陽光灑在湖面上,半空中白霧已經極為稀薄,孟瑾棠默默看了會日出——本來以為在沒電沒網路的世界裡,她應該沒有太多通宵的可能,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。
對於江湖人士而言,建京委實算不上適宜休養的安全區域,尤其是此次意外還涉及都婆國來使、當朝丞相以及兩位皇子,相關問題的處理不在裴向舟等人的技能點內,部分人員寄望於曾經考過科舉的朱柳玉少俠,後者回以一臉苦笑。
朱柳玉攤手:“朱某若是當真有做官的天賦,當初怕也踏不進這個江湖。”頓了頓,又及時補充兩句,表示沒有做官的天賦也挺好,朝廷路線自然是沒有江湖路線來的有趣,他對自己當初的失敗深感滿意,字字句句裡都充滿了武林人士希望能夠不被集體排斥的求生欲。
雖然江湖人士在解決朝廷事務上專業不太對口,但鎮國公本人就在此地,他老成持重,立足朝堂多年,從當今聖上年輕時,就一直陪伴在側,近年來雖已漸漸退居二線,但根基深厚,武林中人對他的觀感也一向不壞,又曉得他跟劉爾立關係十分惡劣,將事情交給鎮國公處置,也不算是個太差的選擇。
唯一的顧慮是這位國公一直忠心耿耿,屬於朝中清流集團的中流砥柱,不免有些擔心,對方在具體事務的處置上,會過於偏向建京那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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