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邪上前把嬌嬌拉到自己身邊，仔細檢查了一下，確定她沒被嚇到也沒吃虧，才鬆了口氣。
胖子這才敢湊過來，看著黑瞎子的慘狀，嘖嘖兩聲：“你說你，惹誰不好偏惹……”他話沒說完，接收到兩道冷冽的目光，立刻閉嘴。
黑瞎子躺在地上，望著天花板，內心淚流成河：他這追妻之路……怎麼就這麼難呢？！
第二天晌午，日頭正好，曬得人懶洋洋的。謝家宅院的葡萄架下投下一片愜意的陰涼，難得聚齊了人。張起靈坐在石凳上，身姿依舊挺拔，但眉宇間比昨日少了幾分凌厲。無邪和胖子坐在他對面，胖子正說到興頭上，蒲扇般的大手比劃著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出彩虹來。
“嚯！你們是沒看見那陣仗！”胖子一拍大腿，聲音洪亮，“就湘西那吊腳樓，破得風一吹就跟要散架似的！我們仨剛摸上去，腳底下那木板子就‘嘎吱嘎吱’響，跟鬧鬼似的！突然！就聽見頭頂上一陣‘窸窸窣窣’的動靜！”
嬌嬌搬了個小馬紮，緊挨著張起靈坐著，幾乎要縮到阿爸的影子裡去。她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，一雙杏眼瞪得溜圓，全神貫注地盯著胖子，隨著他的講述，呼吸都屏住了，彷彿自己也正置身於那搖搖欲墜的吊腳樓上。
胖子見她這投入的模樣，講得更來勁了，壓低了聲音，製造恐怖氣氛：“說時遲那時快！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帶著股腥風就從那破窗戶外面撲了進來！首衝小哥面門！那玩意兒速度快得……”
就在這緊張關頭，一個極其不和諧、煞風景的身影，一瘸一拐、哼哼唧唧地挪進了院子。
正是黑瞎子。
他昨天那副精神頭全沒了，活像被霜打過的茄子。兩隻眼睛果然變成了極其對稱、色彩濃郁的青黑色熊貓眼，嘴角淤青未退，走起路來左腿拖沓著，一手還矯情地扶著後腰，每挪一步都齜牙咧嘴，發出壓抑又清晰的抽氣聲：“嘶……哎喲……疼死瞎子了……”
他刻意從葡萄架前“艱難”地“路過”，眼神“哀怨”地、可憐巴巴地瞟向正聽得入神的嬌嬌，企圖用這副慘絕人寰的模樣喚醒她的憐憫。
嬌嬌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少許。她目光從胖子臉上移開，落在黑瞎子那一身“傷殘”上，尤其是那對熊貓眼，她眨了眨眼，小臉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……心虛？畢竟有一隻是她的功勞。
但胖子正講到最關鍵處：“……眼看就要撲到！只見咱們小哥！眼皮都沒抬一下！反手就是一刀！快得就看見一道銀光！唰——！那玩意兒就首接被釘牆上了！嘿！你們猜是啥？”
這懸念拋得太好，嬌嬌立刻被拉回了故事裡，急切地看著胖子，用眼神催促他快說，完全把正在賣力表演的黑瞎子忘在了一邊。
黑瞎子：“……” 他感覺自己的一番做作表演餵了狗。
他不甘心，重重地咳嗽起來，彷彿肺都要咳出來了：“咳咳！咳咳咳！”
這下，連無邪和講述欲正強的胖子都不得不注意到他了。胖子被打斷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：“哎喲喂！老黑！你這……從哪個盤絲洞出來的？被女妖精吸乾陽氣了？”
無邪也忍著笑，上下打量他：“黑爺，您這造型……挺別緻啊。昨晚夢遊掉溝裡了？”
黑瞎子見嬌嬌終於又看向他，立刻戲精上身，扶著近旁的廊柱，彷彿隨時會虛弱地滑倒，語氣那叫一個悽風苦雨：“唉……人老了，不中用了……挨頓打就跟去了半條命似的……渾身沒一處不疼的……尤其是這心口兒，悶得慌……怕是內傷……可憐我這把老骨頭喲……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那雙熊貓眼“無助”地、專注地看向嬌嬌，努力傳遞著“我都是因為你才這樣的”的訊息。
嬌嬌看著他這副慘樣，再想想昨天他乾的“好事”和捱打的原因，小嘴微微抿起。那點心虛還在，但更多是被他這誇張的表演弄得有點無語。她想起葛嬸子的“教誨”和昨天他那膽大包天的行為，覺得不能就這麼輕易原諒他。
於是，她對著黑瞎子，非常認真地、一字一頓地打起了手語：
【葛嬸子說了，男人做錯事，捱打要立正。】
【知道錯了嗎？】
【下次還敢不敢了？】
她的小臉板著，眼神努力做出嚴肅的樣子，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審判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！”胖子第一個破功，笑得前仰後合，“哎喲我的媽！嬌嬌妹子！說得好！至理名言啊！”
無邪也扭過頭，肩膀瘋狂抖動，憋笑憋得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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