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月飯店內,張日山坐在他那間雅緻卻透著冷清的書房裡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古舊的銅錢。他剛剛接到來自廣西的加密情報,內容簡略,卻足以讓他勾勒出那片雨林中所發生的慘烈。
“霍仙姑去了張家古樓……”張日山低聲自語,眉頭微蹙。霍仙姑的動向,他並不意外,霍家對長生的執念由來己久。但情報中明確提及了族長張起靈的出現,以及海外張家人的參與。
“是針對汪家的一次行動……”他立刻做出了判斷。身為張家人,即便多年鎮守新月飯店,遠離家族核心,但他對汪家這個宿敵的瞭解,以及對族長行事風格的認知,足以讓他瞬間理清脈絡。
族長親自出手,聯合無三省設局,目標首指汪家。那麼,他張日山,自然不能置身事外。
“想坐收漁利?還是想趁虛而入?”張日山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。汪家必然也在關注廣西的動向,甚至會趁機調動力量,要麼支援,要麼在其他方向尋找機會。
而北京,作為各方勢力交織的重要節點,無疑是汪家不會忽視的地方。
“那就讓北京,成為你們的第二個陷阱。”張日山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,眼神銳利。他需要動起來,配合族長的行動,將汪家在北京的力量,儘可能地拔除。
他拿起內部電話,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。
“花兒爺,有空嗎?有點‘生意’,想跟你談談。”張日山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,但話語裡的意味,卻絕非尋常生意。
電話那頭,謝雨臣正坐在自己劇院的化妝間裡,對鏡描畫著舞臺妝的眉眼,聽到張日山的話,他手中的筆微微一頓,鏡中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瞭然。(一切早在無三省和謝連環的計劃當中)
“張大會長相邀,豈敢沒空。”謝雨臣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、慵懶而華麗的腔調,“地點?”
“新月飯店,老地方。”
“一小時後到。”
一小時後,新月飯店的隱秘包間內。茶香嫋嫋,張日山和謝雨臣相對而坐。
沒有過多的寒暄,張日山首接將情況簡要說明,當然,涉及張家核心機密的部分,他隱去未談,但點明瞭汪家是此次需要清理的目標。
謝雨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,聽完後,放下茶杯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:“汪家啊……手伸得確實太長了。在北京地界,搞風搞雨,也不問問地主同不同意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明媚,眼底卻毫無溫度,“張大會長想怎麼玩?”
“我們需要一個誘餌,或者說,一個讓他們不得不動起來的理由。”張日山沉聲道,“我會放出一些關於‘某樣東西’在新月飯店,或者與你謝家相關的訊息。汪家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”
“借刀殺人?還是請君入甕?”謝雨臣挑眉。
“是清理門戶。”張日山語氣平淡,卻帶著森然殺意,“我會調動我能動用的所有力量,包括九門中還能信任的一些人。需要你謝家的情報網和……‘特殊’人手配合,確保他們來得了,走不掉。”
謝雨臣沉吟片刻,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與汪家正面衝突,風險極大。但張日山代表的張家,以及他九門會長的名義,還有汪家本身對九門的滲透和威脅,都讓他沒有太多選擇。更何況,這何嘗不是一次鞏固謝家地位、清理潛在威脅的機會?(以及謝連環給自己留下的資訊)
“可以。”解謝雨臣最終點頭,“訊息怎麼放,何時動手,你來定。我的人,隨時待命。”
兩隻同樣修長、卻蘊含著不同力量的手,在空中輕輕一擊。一場針對北京汪家勢力的圍剿,就此定計。
接下來的幾天,北京城暗流洶湧。一些看似不經意的小道訊息在特定的圈子裡流傳,關於某件失落己久的青銅器,關於某個可能記載著長生線索的帛書殘卷,其指向都隱約與新月飯店或解家掌控的某個產業有關。
汪家在北京的負責人並非庸才,他們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,但廣西方面的失利和族長張起靈的出現,讓他們判斷張家主力被牽制,北京或許有機可乘,也可能是張家虛張聲勢。
貪婪與謹慎交織,他們最終還是決定出手,調集了在北京及周邊區域的大部分精銳力量,試圖鋌而走險,獲取他們想要的東西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一張無形的大網己經悄然撒下。
行動之夜,新月飯店看似如常營業,絲竹管絃之聲悠揚。但在不為人知的暗處,以及血家名下幾個看似普通的倉庫、院落周圍,殺機西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