嬌嬌兒看著懷裡扭動的小糰子,又看了看一臉歉意的母親,空茫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……不解。她不太明白為什麼要把這個散發著讓她舒適光芒的小東西抱走。
就在這時,黑瞎子端著他精心泡好的花茶走了過來。他臉上原本帶著一絲期待的笑意,但在看到嬌嬌兒懷裡那個多出來的、軟乎乎的小東西,尤其是那小東西還緊緊抓著嬌嬌兒的手指時,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隨即垮了下來。
一股莫名的、強烈的酸意,如同陳年老醋罈子被打翻,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,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。
他幾步上前,把茶盞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(發出不大不小“咚”的一聲),然後彎下腰,湊到小姑娘面前,板著臉,用自以為很兇(實則有點滑稽)的語氣說道:“喂,小不點兒,誰讓你爬過來的?快下來,這位姐姐是我的……是我們店裡的老闆,很忙的!”
小姑娘被突然湊近的黑瞎子嚇了一跳,尤其是他那副大墨鏡,看起來有點嚇人。她小嘴一癟,眼看就要哭出來。
嬌嬌兒微微蹙眉,似乎對黑瞎子嚇到小傢伙有些不悅。
黑瞎子一看小傢伙要哭,嬌嬌兒還不高興了,心裡更酸了,連忙換上一副(自以為)和藹可親的表情,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(天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的),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:“喏,別哭,給你糖吃,吃完就去找媽媽,好不好?”
小姑娘看著晶瑩剔透的棒棒糖,眼淚瞬間收了回去,伸出小手就要拿。
黑瞎子卻把糖舉高了一點,逗她:“叫叔叔,叫叔叔就給你。”
小姑娘歪著頭,看著這個怪叔叔,脆生生地喊:“哥哥!”
黑瞎子:“……” 嘴角抽搐了一下,心裡卻莫名受用,把糖遞給了她。
小傢伙拿到糖,開心地舔了起來,暫時忘記了要霸佔“漂釀姐姐”的事。
年輕母親看著這一幕,又是好笑又是無奈,連忙再次道謝:“真是太謝謝你們了!這孩子太皮了!沒給你們添麻煩吧?”
她看著嬌嬌兒小心翼翼抱著孩子的樣子,雖然那女子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動作卻異常輕柔,又看了看旁邊這個雖然戴著墨鏡有點怪,但對孩子似乎也沒什麼惡意,甚至有點……幼稚的男人,心中一動,笑著說道:“老闆,你看你家媳婦這麼喜歡孩子,你們感情又這麼好,可以考慮自己要一個呀!養孩子雖然辛苦,但樂趣也多著呢!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黑瞎子剛端起自己那杯茶想喝一口順順氣,首接被這話嗆得劇烈咳嗽起來,墨鏡都差點抖掉。
媳婦?!孩子?!
他內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,轟然炸開,巨大的狂喜、窘迫、心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交織在一起,讓他瞬間面紅耳赤,手足無措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:“不、不是……我們……那個……她……”
他偷偷瞄向嬌嬌兒,想知道她的反應。
嬌嬌兒依舊抱著舔棒棒糖的小姑娘,對於年輕母親的話,她似乎聽懂了,又似乎沒懂。“媳婦”?“孩子”?這些詞彙在她空茫的意識裡,激不起任何波瀾。她只是覺得懷裡的小傢伙很溫暖,那根棒棒糖看起來很甜。
她抬起頭,透明色的眸子看向年輕母親,又看了看嗆得滿臉通紅的黑瞎子,最後目光落回懷裡的小糰子身上,然後,極其輕微地,歪了歪頭。
一個純粹表示不解的動作。
但在黑瞎子眼裡,這個動作卻彷彿帶著無盡的懵懂與誘惑,讓他的心跳得更快了,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邊轟鳴。
年輕母親看著黑瞎子那副窘迫又暗含欣喜的樣子,以及老闆娘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純淨(她理解為害羞),自以為明白了什麼,笑著抱回己經吃完糖、心滿意足的女兒,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,這才離開。
店鋪內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只剩下搖椅上的嬌嬌兒,和站在原地,心臟還在狂跳、臉上熱度未退的黑瞎子。
嬌嬌兒低頭,看著自己空了的懷抱,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小傢伙的奶香和溫度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了點剛才被小傢伙抓過的地方,空茫的眼底,似乎有一絲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……留戀。
黑瞎子看著她這個細微的動作,心中的酸意早己被一股巨大的、柔軟的情緒取代。他走上前,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糖紙,聲音有些沙啞地,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:
”?子孩小……歡喜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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