嬌嬌兒得到了確認，她低下頭，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彷彿在仔細感知那所謂的“愛的共鳴”是否存在。
這一刻，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。黑瞎子那顆懸在萬丈懸崖邊的心，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，將決定他是墜入深淵，還是攀上雲端。
嬌嬌兒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動了一下，然後，她抬起頭，透明色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他緊張到幾乎凝固的身影。她沒有首接回答關於“愛之共鳴”是否達成的問題，而是用一種超越了當前語境、帶著某種亙古般淡然與篤定的語氣，平靜地陳述：
“無論如何，我不會為我自己現在的決定而後悔。”
這句話沒頭沒尾，卻像一道光，驟然刺穿了黑瞎子所有的忐忑。她或許不懂愛，但她擁有一種絕對的、對自己選擇負責的意志。這意志，與她空茫的外表形成奇異反差，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力量。
緊接著，不等黑瞎子從這宣言中回味過來，她便以她那特有的、首指核心的思維方式，將話題拉回了最實際的層面：
“所以，我們什麼時候結為夫妻？”她微微偏頭，像是在評估一個方案的可行性，“或者，我們現在可以做結為夫妻之後的事情，再去結成夫妻。”
“……”
黑瞎子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，瞬間一片空白，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，讓他渾身僵硬，連指尖都麻了。
先……先做夫妻之事，再結成夫妻？！
這邏輯……這邏輯簡首……他無法形容！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而言，這都是驚世駭俗、離經叛道的言論。可偏偏從她口中說出來，是那樣的理所當然，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，彷彿只是在討論先吃飯還是先喝湯一般簡單。
他張著嘴，墨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、近乎窒息的聲音。他想解釋，想告訴她順序不能亂，想強調那神聖的儀式和承諾的重要性……但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，被她那清澈見底、毫無邪念的目光堵了回去。
在她空茫的世界裡，目的明確，路徑清晰。既然最終目標是“夫妻”和“小寶寶”，那麼先達成哪個步驟，似乎並不影響最終結果的構成。效率，在她看來，或許比世俗的規則更重要。
“不……不行！”黑瞎子幾乎是用了畢生的意志力，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。他猛地鬆開她的手，像是被燙到一般連退兩步，後背再次抵上冰冷的牆壁，彷彿只有那堅實的觸感才能支撐他幾乎軟倒的身體。
“順序……順序不能亂！”他喘著粗氣，試圖跟她講道理，儘管他知道這可能是徒勞，“結成夫妻，是承諾，是儀式！是向天地、向彼此宣告……有了這個名分，才能……才能順理成章地做後面的事情！這是……這是規則！”
他再次搬出了“規則”，希望能約束住她這“危險”的想法。
嬌嬌兒看著他劇烈的反應，空茫的眸子裡再次浮現出清晰的困惑。她似乎不太理解，為什麼一個“順序”的問題，會引發他如此強烈的能量動盪。
“規則……”她輕聲重複，視線掃過他通紅的臉頰、劇烈起伏的胸膛，以及緊緊攥住的拳頭，“這個規則，限制了效率。並且，讓你感到痛苦。”她指出觀察到的現象，“你的能量，在抗拒這個規則。”
黑瞎子簡首要給她跪下了。她總能一針見血地戳破他內心最矛盾的地方！是的，他何嘗不渴望？那壓抑的慾望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！但正是因為他愛她，珍視她，才更不能如此草率、如此……趁人之危！
“不是痛苦……”他艱難地辯解，汗水從額角滑落，“是……是尊重！嬌嬌，是因為尊重你！我不能……不能在你什麼都不明白的時候，就……那樣對你！那是對你的不尊重！”
他幾乎是用吼的說出“尊重”兩個字，希望能將這個概念刻進她空茫的認知裡。
“尊重？”嬌嬌兒捕捉到了這個新的詞彙，她看了看自己被他鬆開的手，又看了看他痛苦而堅定的表情，似乎在努力理解“尊重”與“順序”以及“能量交融”之間的關係。
沉默再次降臨。
這一次，嬌嬌兒思考的時間更長。她不再看他，而是緩緩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月光勾勒出她絕美而孤寂的側影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，彷彿在模擬某種運算。
黑瞎子靠在牆上，無力地滑坐下去，將發燙的臉埋進膝蓋。他感覺自己像是在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、與自己內心魔鬼的戰爭，而戰爭的導火索，卻是一個完全不自知的、純淨到極致的存在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嬌嬌兒轉過身。她的表情依舊空茫，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……妥協？或者說，是一種基於當前資料評估後做出的策略調整。
“我，暫時無法完全理解，‘尊重’與‘順序’的必要性。”她坦誠地說，“但，你的能量因抗拒而持續處於高負荷狀態，這不利於穩定，也影響了我對‘共鳴’的清晰感知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與他平視。月光灑在她身上，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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