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彷彿被凍結了數個世紀之久。
程文錦那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與破碎心神的質問,如同驚雷在狹小的空間內反覆炸響,震得空氣都在顫抖。她周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手,死死扼住黑瞎子的咽喉,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,每一寸骨骼都承受著即將碎裂的痛苦。
嬌嬌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和母親那熟悉又陌生的、充滿毀滅性氣息的存在徹底驚動。她茫然地抬起頭,脫離了黑瞎子僵硬如鐵的懷抱。
當她那雙尚帶著情動水汽、空茫未散的眸子,清晰地映程序文錦那張因極致憤怒而扭曲、卻又刻入靈魂般熟悉的臉龐時,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、沉睡己久的依戀與孺慕之情,如同被投入滾燙岩漿的冰山,轟然爆發,與她剛剛從黑瞎子那裡汲取到的、尚未完全消化的洶湧愛意劇烈碰撞、交織!
她空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心湖,第一次被如此混亂而強烈的情感填滿、衝擊,幾乎要決堤。她嘴唇微張,一個無聲的、帶著哽咽顫音的呼喚凝滯在嘴邊:“……阿……?”
這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音節,卻像是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程文錦心中那扇塵封了太久、積壓了太多痛苦與思念的閘門。她的目光終於從黑瞎子身上移開,落在了女兒那張與她有七八分相似、卻寫滿了懵懂與茫然的臉上。
那空茫的眼神,像一根毒刺,狠狠扎進了程文錦的心窩——她的嬌嬌,她的女兒,怎麼會變成這樣?!那眼神里,沒有了往日的靈動與依賴,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空洞!
而這一切,都與眼前這個玷汙了她女兒的男人脫不了干係!
怒火再次以更猛烈的態勢燃燒起來,幾乎要焚盡她的理智!
“嬌嬌!”程文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是失而復得的狂喜,更是心如刀絞的痛楚,“到我身邊來!”
她伸出手,那是一隻依舊年輕、卻彷彿蘊含著移山填海之能的手。
嬌嬌兒看著母親伸出的手,又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依舊被恐怖威壓禁錮著、臉色蒼白、墨鏡歪斜卻依舊試圖用身體護住她的黑瞎子。
她空茫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困惑和……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拉扯感。母親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想要靠近,那是血脈的召喚;可身後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、那種讓她感到“溫暖”和“充盈”的、名為“愛意”的情感波動,卻又像無形的絲線,纏繞著她,讓她無法立刻離開。
她的遲疑,無疑是在程文錦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!
“你對他做了什麼?!”程文錦的目光再次如同冰錐般刺向黑瞎子,那眼神里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,“你用什麼邪術蠱惑了我女兒?!”
話音未落,她根本不給黑瞎子任何解釋的機會——在她看來,任何解釋都是狡辯!她並指如劍,一道凝練到極致、蘊含著隕玉核心磅礴生機與毀滅力量的碧色光華,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首射黑瞎子眉心!這一擊,快、狠、準,蘊含著一位母親最極致的憤怒與守護之心,誓要將這褻瀆了她女兒的登徒子當場格殺!
黑瞎子瞳孔驟縮!在那碧色光華亮起的瞬間,死亡的陰影就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。他體內的本能瘋狂叫囂著閃避、反擊,但程文錦的威壓如同泥沼,將他死死釘在原地,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!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之光在眼前急速放大,墨鏡後的眼睛裡,倒映出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,而是……一種深沉的、未及說出口的遺憾,以及依舊投向嬌嬌兒的、帶著無盡擔憂的目光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!
“不——!”
一聲尖銳的、帶著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的聲音,猛地從嬌嬌兒口中迸發!
她不懂什麼是邪術,什麼是蠱惑,她只知道,那道碧光充滿了毀滅的氣息,指向那個剛剛讓她感受到“溫暖”和“充盈”的源頭!一種源自本能、或者說源自那剛剛被她吸收、尚未理清的“愛意”的反應,讓她做出了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舉動!
她猛地轉身,張開雙臂,用自己纖細單薄的身體,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黑瞎子身前!那空茫的眸子裡,此刻竟燃燒起一種純粹的、不容置疑的保護欲!
“嬌嬌!!!”
兩聲驚呼同時響起!
一聲來自目眥欲裂的程文錦,她萬萬沒想到女兒會為這個男人擋下這必殺一擊!那碧色光華在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己然觸及嬌嬌兒的後背!她想要收力,卻己來不及!
另一聲,則來自被嬌嬌兒護在身後的黑瞎子。他看著那毫不猶豫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幾乎窒息!他寧願自己死一千次、一萬次,也不願她受到絲毫傷害!
然而,預想中嬌嬌兒被碧光洞穿、香消玉殞的場景並未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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