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無名邪火“噌”地一下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!
王胖子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腰,彷彿那裡彆著他慣用的傢伙。解雨臣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,周圍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度。黑瞎子嘴角抽搐了一下,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
這他媽的……別說無邪了!這換誰誰能忍?!這要是真的,別說從昏迷中驚醒了,就是從棺材裡都得氣得蹦起來!抄起傢伙就得把那黃毛剁了!不,光剁一個不夠解氣,方圓十里的黃毛都得跟著倒黴!
沉默在病房裡持續蔓延,帶著一種同仇敵愾的、難以言喻的窒息感。
最後還是黑瞎子先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,他乾咳了一聲,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理解和同情,拍了拍無邪露在被子外、瘦得只剩骨頭的手腕:
“……徒弟,理解。完全理解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,“要真遇上那情況……記得叫上我。”
王胖子也重重地點頭,胖臉上滿是狠厲:“對!叫上胖爺我!媽的,敢拱咱家大侄女,活膩歪了!老子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小兔崽子,敢打咱們嬌嬌的主意!”
解雨臣沒說話,只是默默地將一杯溫水遞到無邪手邊,眼神里傳達的意思不言而喻——好好活著,才能有力氣砍人。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,若有所思。
無邪看著這三個反應激烈的兄弟,心中那因為夢境而產生的憋悶和恐慌,奇異地被一種哭笑不得的暖意沖淡了些許。他接過水杯,抿了一小口,溫水滋潤了乾澀的喉嚨,也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——他必須好起來。為了很多事,也為了……確保那個荒誕的噩夢,永遠只是噩夢。
這時王胖子他重重地一拍大腿:“他孃的!這夢做得太真實了!胖爺我聽著都來氣!”他轉向無邪,一臉嚴肅,“天真,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!等你好利索了,咱們得給嬌嬌好好上上課,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好男人,什麼叫渣男!”
解雨臣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,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:“我認識幾位國內頂尖的教育專家和青少年心理醫生。嬌嬌的教育問題,確實應該提早規劃。貴族女校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,封閉式管理,生源經過嚴格篩選。”
黑瞎子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:“我覺得吧,光防範還不夠。得讓嬌嬌從小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優秀男性,提高她的眼光閾值。這樣以後那些歪瓜裂棗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”他忽然咧嘴一笑,“比如我這樣的,雖然年紀大了點,但可以做為參考標準嘛。”
無邪被他們的話逗得微微揚起嘴角,但眼神依然沉重:“我只是……突然意識到,我還有很多責任沒有完成。嬌嬌還那麼小,如果我走了,她一個人怎麼辦?誰會真心實意地保護她?誰會為她把關,不讓她被那些不三不西的人欺騙?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更加低沉:“這個夢太真實了,那種無力感和憤怒……比我面對汪家時還要強烈。”
解雨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不會有事了。醫生說你的求生意志回來了,身體各項指標都在好轉。”他頓了頓,難得地開了個玩笑,“為了嬌嬌的未來,你也得好好活著。畢竟,只有親爹才會這麼操心。”
王胖子連連點頭:“就是就是!你可不能撒手不管,萬一以後嬌嬌真帶回來個黃毛,我們這些做叔叔的動手教訓吧,名不正言不順的;不動手吧,心裡憋得慌!你得親自坐鎮!”
黑瞎子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墨鏡反射著窗外的陽光:“徒弟,你這回可是因禍得福。要我說,那夢雖然是噩夢,但救了你一命。從今天起,你有了新的奮鬥目標——為嬌嬌掃平一切潛在的感情隱患,確保她將來找個配得上她的好人。”
無邪緩緩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。他轉頭看向窗外,陽光正好,樹影搖曳。活著,原來有這麼多值得牽掛的事情。
“胖子,我有點餓了。”無邪輕聲說道。
王胖子先是一愣,隨即喜出望外:“哎喲!總算知道餓了!等著,胖爺我給你盛粥!特意熬的小米粥,養胃!”
看著胖子忙前忙後的身影,聽著解雨臣輕聲交代後續的治療安排,感受著黑瞎子在旁邊插科打諢的輕鬆氛圍,無邪的心漸漸安定下來。
那個夢或許荒誕,但卻喚醒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牽掛。作為一個父親,他或許不夠稱職,與女兒聚少離多。但他對嬌嬌的愛,從不曾減少分毫。
他要活下去,要好好地活下去。不僅要看著嬌嬌長大,還要確保她不會遇到夢中那樣的黃毛小子。他要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,最可靠的避風港。
無邪慢慢喝了一口胖子遞過來的粥,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中,帶來一陣暖意。他抬起頭,看向三位摯友,嘴角揚起一抹久違的、真心的微笑:
“謝謝。”
簡單的兩個字,卻包含了千言萬語。謝謝你們不離不棄的陪伴,謝謝你們對嬌嬌視如己出的關愛,謝謝你們讓我明白,我還有很多活下去的理由。
王胖子嘿嘿一笑,拍了拍無邪的肩膀:“跟胖爺我還客氣啥!”
解雨臣微微頷首,眼中帶著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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