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隱蔽安全屋內。
汪燦洗了澡,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正對著電腦螢幕,上面顯示著經過層層加密處理後獲取的、關於昨晚倉庫事件和後續調查的零星情報。警方通報、華峰集團的宣告、一些模糊的現場照片……以及,黎嬌嬌被送往醫院的訊息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目光落在“黎嬌嬌,輕微腦震盪,留院觀察”那行字上,眼神幽深。想起昨晚她在他懷裡顫抖的樣子,還有今早那塊被他洗淨收好的手帕,身體深處又泛起一陣熟悉的、令人戰慄的悸動。他強行壓下那股邪火,將注意力拉回正題。
他的計劃原本是藉助那夥笨拙的綁匪製造混亂,趁機近距離接觸甚至“帶走”黎嬌嬌,同時觀察各方的反應,特別是吳邪和黎音音。沒想到半路殺出另一批專業的傢伙,目標似乎是蘇晚晚,打亂了他的節奏。不過,結果也不算壞。他成功地和黎嬌嬌有了“親密接觸”,留下了“印記”(那塊手帕和金屬盒),也初步驗證了她身邊防護力量的強度和反應模式。
更重要的是,透過這次事件,他隱約感覺到,吳邪和黎音音背後的力量,似乎正在與另一股龐大的勢力——很可能是國家力量——進行某種程度的合作,共同對付一個隱藏在公海方向的威脅。這讓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和……利用價值。
“吳邪……黎音音……”汪燦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名字,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。你們越是在意,越是緊張那個女孩,她就越會成為你們最致命的軟肋,也越會……吸引像我這樣的人。
他關閉了情報視窗,調出一份加密的地圖,上面標記著公海某片區域的詳細水文和航道資訊,以及幾個若隱若現的訊號標記點。這是他從“黃泉基金會”殘存網路和過去在汪家時獲取的一些零碎資訊中拼湊出來的。
“深海行動……”他眯起眼睛。如果沒猜錯,這應該就是官方針對“黃泉基金會”最後巢穴的清剿行動。吳邪他們很可能會參與其中。
這是一個機會。一個渾水摸魚,攫取利益,甚至……進一步靠近、乃至掌控黎嬌嬌的機會。
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,需要知道行動的具體時間、參與力量、以及……黎嬌嬌在吳邪和黎音音離開期間,會被如何安置。
一個更加大膽、也更加瘋狂的計劃,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。他要利用這場即將到來的海上風暴,達成自己的多重目的:削弱甚至消滅“黃泉基金會”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(或者說是他憎恨的汪家關聯物);觀察並試探吳邪、黎音音及其背後力量的虛實;最重要的是,尋找機會,將黎嬌嬌這顆他覬覦己久的“明珠”,真正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。
風險極大,但回報……足以讓他賭上一切。
他拿起另一個加密通訊器,發出了一連串指令。他需要調動一些隱藏得更深的力量,準備一些特殊的“禮物”,也需要……在黎嬌嬌身邊,埋下更深的“眼睛”。
風暴將至,海面之下,暗流更加洶湧。醫院裡的黎嬌嬌尚且驚魂未定,卻不知自己己然成為多方勢力暗中角逐的焦點。而無邪、黎音音即將奔赴公海戰場,後方女兒的安全,將成為他們心中最沉重的牽掛。汪燦這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,則吐著信子,準備在最混亂的時刻,發出致命一擊,或攫取他夢寐以求的“寶藏”。
距離公海“深海”行動預定的時間視窗,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時。這次行動由“護國”專項行動組主導,海軍、國安等多部門聯合參與,保密級別極高。
無邪的申請經過嚴格評估,最終獲得了非常有效的批准。他不是“特別顧問”,而是作為“民間情報聯絡員”被允許登上輔助支援艦“海巡173號”。這艘船位於整個行動編隊的後方邊緣,主要承擔外圍警戒、電子偵察輔助和應急接應任務。無邪的許可權被嚴格限制,他只能在特定保密通訊頻道內,向行動指揮部提供他所掌握的、關於“黃泉基金會”及汪家殘餘勢力行為模式、人員特徵的非核心情報,並可透過指定渠道,請求協調其麾下有限的力量(如黑瞎子掌握的某些海上耳目)執行一些外圍偵察或干擾任務。他無法解除核心作戰計劃,更不可能指揮任何官方力量。
解雨臣憑藉解家深厚的政商關係和過往的“合作”記錄,獲得了類似的身份,與無邪同艦。黑瞎子則帶著少量絕對可靠的好手,駕駛著幾艘改裝過的、具備一定隱蔽和機動能力的民間船隻,在更外圍的海域活動,如同幽靈般游弋,聽從“護國”組外圍指揮官的有限調遣,主要負責對可疑的非目標船隻進行秘密跟蹤和監視。張起靈因其特殊身份和能力,經過更高層級的特批,被編入“利刃”小組,作為一線突擊力量使用,但行動同樣受嚴格指揮。
出發前夜,無邪再次來到黎嬌嬌居住的高度戒備社群外。隔著重重無形的防線,他只能遙望。他傳送了那條簡短的資訊,依舊沒有回覆。他知道,自己能做的非常有限,此去更多是作為一個“情報源”和“見證者”,真正的戰鬥和風險,將由那些穿著制服的人承擔。這種無力感,比首接面對危險更讓他煎熬。
海上,輔助支援艦“海巡173號”。
艦上氣氛同樣嚴肅,但比起前出指揮艦,這裡更偏向於技術支援和後勤保障。無邪和解雨臣被安排在艦橋旁的一個小簡報室內,透過加密資料鏈接收有限的行動態勢資訊,並可以透過特定終端提交他們的觀察和建議。
此刻,他們面前的螢幕上,正顯示著“護國”組指揮部下發的最新敵情通報和行動計劃概要(己做脫密處理)。行動核心目標是打擊“黃泉基金會”公海據點“北極星號”及抓捕其亞太地區負責人“水母”,同時對另外兩處可疑平臺進行清理。
無邪仔細看著那些經過模糊處理的座標和艦艇標識,眉頭緊鎖。解雨臣也盯著螢幕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。
“計劃看起來很周密,”解雨臣低聲道,“海軍特戰隊主攻,‘利刃’小組配合,空中和水面力量支援,形成絕對優勢。”
無邪卻搖了搖頭,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慮:“太‘標準’了。對付‘黃泉基金會’這種紮根極深、狡猾多變的組織,過於標準的正面強攻,未必是最佳選擇。而且……”他指著螢幕上幾個次要目標的位置,“這幾個點的選擇和打擊順序,有點……過於按部就班了。如果我是‘水母’,完全可以利用這些‘標準’動作爭取時間,或者設定陷阱。”
“你是懷疑行動計劃本身有問題?”解雨臣目光一凝。
“不是懷疑計劃的制定者,”無邪聲音壓得更低,只有兩人能聽到,“我懷疑的是……資訊本身。我們看到的,是‘護國’組指揮部基於各方情報彙總後下發的。但如果彙總上去的情報裡,有‘雜質’呢?或者,下發過程中,被有意無意地‘修飾’過呢?”
解雨臣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了之前調查“黃泉基金會”時遇到的種種阻力,某些線索莫名其妙地中斷,某些本應順暢的渠道變得滯澀。“你是說……我們內部有鬼?而且級別不低?”
“汪家經營千年,滲透無孔不入。‘它’的遺產,汪家也繼承了不少。過去我們對付的,主要是汪家浮在水面的力量,那些藏在更深、更合法外衣下的呢?”無邪的眼神銳利,“別忘了,當年……他們就能影響到我的家庭決策。如今,在國家層面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,誰敢保證沒有他們的‘種子’在休眠或生長?這次行動規模如此之大,涉及部門和層級眾多,正是他們活動甚至施加影響的絕佳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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