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陽光比昨天更好。
吳邪起了個大早，在酒店裡來來回回走了三圈，換了兩件衣服，最後選了件淺藍色的襯衫。對著鏡子照了照，又覺得太刻意，想換回原來的，被胖子一把按住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胖子翻著白眼，“您這是去探病還是去相親？差不多得了。”
吳邪乾咳一聲，沒反駁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。明明只是去看小哥，可腦子裡總晃著昨天那個畫面——白裙子，淡黃色的小花，鬆鬆挽著的頭髮，還有那雙清澈得像西湖水一樣的眼睛。
還有那句“他是我哥，應該的”。
她說那句話的時候，語氣那麼輕，那麼淡，可聽著就是讓人心裡軟了一下。
“走吧走吧。”他催著胖子出了門。
巷子還是那條巷子。
深，靜，兩邊是高高的牆，牆頭上偶爾探出幾枝花來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把青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。
走到那扇木門前，吳邪忽然站住了。
門虛掩著。
和昨天一樣。
可他就是站在那兒，沒動。
胖子在旁邊看他：“幹嘛呢？進去啊。”
吳邪深吸一口氣，伸出手，推開了門。
陽光一下子湧出來。
滿院的花，滿院的香氣，滿院的陽光。
還有一個人。
她就站在院子中央，背對著門，正在給花澆水。白裙子在風裡輕輕飄動，裙襬上淡黃色的小花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。頭髮還是鬆鬆地挽著，幾縷碎髮散落在耳邊，隨著她彎腰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她聽見門響，首起身，轉過頭來。
陽光正好打在她臉上。
吳邪的呼吸停了。
那張臉。
他昨天見過，可昨天是傍晚，光線暗，沒看真切。現在是上午，陽光最好的時候，把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——
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眉眼彎彎的，眼睛清澈得像西湖的水，亮亮的，能一眼看到底。可那水底下沉著什麼——不是渾濁，是深，是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的東西。嘴唇是淡淡的粉色，微微張著，像是要說什麼。整個人站在那裡，被陽光籠罩著，被花包圍著，像一朵開在午後的茉莉，純白，安靜，溫溫柔柔的。
吳邪的心撲通跳了一下。
又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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