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24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24(2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4個月前

那天晚上他照例去廂房看張日山。推門進去的時候,張日山正靠在床頭,手放在肚子上,臉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——不是驚訝,不是害怕,而是一種柔軟的、溫暖的、像是在聽一首很好聽的歌的表情。

“怎麼了?”他問。

張日山抬起頭,看著他,眼睛裡有光:“它動了。”

張啟山走過去,在床邊坐下來。張日山拿起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隔著薄薄的衣料,張啟山感覺到了——一下,很輕很輕,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,像風吹過水麵泛起的漣漪,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。那是他這輩子感受過的最輕的觸碰,但也是最重的。重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,撞得他眼眶發酸。

他沒有說話。他只是把手覆在張日山的肚子上,感受著那裡面那個小小的生命在翻身、在伸懶腰、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們:我在這裡。

張日山也沒有說話。他只是靠在床頭,手搭在張啟山的手背上,閉著眼睛,嘴角彎著。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,照在兩個人身上,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
那一夜,張啟山在廂房裡坐了很久。久到張日山睡著了,久到月光從東邊挪到了西邊,久到窗外的蟬都不叫了。他坐在床邊,手還放在張日山的肚子上,感受著那裡面偶爾傳來的、微弱的、像心跳一樣的搏動。

他想了很多事情。想了自己的父親,想了自己的母親,想了那些在東北的雪夜裡度過的童年。也想了一些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——比如,這個孩子會長什麼樣?像日山多一點,還是像自己多一點?比如,她第一次叫“爸爸”的時候,會先叫誰?比如,等她長大了,自己該教她什麼?是教她用刀,還是教她讀書?是教她張家的規矩,還是教她——不要被規矩束縛?

他想了很久,想到最後,嘴角彎了一下。

他彎下腰,在張日山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。然後他站起來,走出廂房,關上門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,但他的眼睛裡有光——一種安靜的、溫暖的、像冬天的爐火一樣的光。

他想起了張日山懷孕七個月的時候,腿腫得穿不進靴子。

那天早上他去廂房,看見張日山坐在床邊,手裡拿著一隻靴子,正在努力地往腳上套。他的肚子己經很大了,彎不下腰,只能把腳抬起來,艱難地往靴子裡塞。但他的腳踝腫得厲害,靴子口太小了,怎麼都塞不進去。

張日山試了幾次,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,靴子還是進不去。他咬著嘴唇,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急,像一個跟自己的鞋帶較勁的小孩。張啟山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鐘,走過去,蹲下來,拿過他手裡的靴子。

“抬腳。”他說。

張日山愣了一下。張啟山沒有等他反應過來,一隻手握住他的腳踝,另一隻手把靴子套上去。他的動作很輕,很慢,一點一點地往裡套,生怕弄疼了他。靴子穿好的時候,他抬起頭,看見張日山的耳朵尖是紅的。

“另一隻。”張啟山說。

張日山沒有說話,乖乖地把另一隻腳抬了起來。

從那天起,每天早上幫張日山穿靴子,成了張啟山的習慣。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,張日山也沒有。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,一個安靜的、溫暖的、不需要用語言來確認的秘密。

他想起了張日山懷孕八個月的時候,夜裡睡不著。

肚子太大了,躺下的時候壓著內臟,喘不上氣;側著睡的時候,肚子會往一邊墜,扯著腰疼。張日山試了各種姿勢,怎麼都睡不著,最後只能半坐半躺地靠在床頭,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
張啟山推門進去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。張日山靠在床頭,手放在肚子上,眼睛睜得大大的,看著天花板,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

張啟山沒有說話。他脫了外套,在張日山身邊躺下來。床不大,兩個人躺在一起有點擠,但他的身體正好從後面貼著張日山的後背,一隻手從張日山的腰側伸過去,覆在他的肚子上。他的胸膛貼著張日山的後背,心跳隔著兩層衣料傳到對方的身體裡,你一下,我一下,慢慢地,兩個人的心跳合上了同一個節拍。

張日山的身體從一開始的僵硬,慢慢地放鬆了。他的頭往後靠,靠在張啟山的肩膀上,閉上了眼睛。他的手覆在張啟山的手背上,手指微微收攏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
那一夜,他睡得很好。

張啟山也睡得很好。

張啟山從回憶中回過神來。

房間裡很安靜。嬰兒己經不哭了,她躺在張日山的臂彎裡,閉著眼睛,嘴巴微微張開,呼吸很輕很淺,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的,像一隻剛學會呼吸的小動物。她的皮膚還是皺巴巴的,但那種銀白色的光澤在陽光下更加明顯了,像是有一層薄薄的、看不見的光暈籠罩在她身上。

張日山靠在床頭,懷裡抱著嬰兒,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。他的臉色還是很白,但比剛才好了一些,嘴唇上有了一點血色。他的眼睛紅紅的,鼻頭也紅紅的,但他的嘴角是彎著的——那是一個真實的、發自內心的笑,帶著一種柔軟的、溫暖的、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之後的輕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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