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》第25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25(2)

作者:作者我會發財·4個月前

窗外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,金燦燦的,暖洋洋的。

這一天,是長沙城六月的某一天。天氣很熱,蟬在叫,桂花樹在風裡搖晃。沒有人知道張府的西跨院裡發生了什麼,沒有人知道一個嬰兒在一道光中誕生,沒有人知道張啟山和張日山在那一刻心裡湧起了怎樣的波瀾。

但月亮知道。月亮在天上,安安靜靜地看著,把銀白色的光灑在長沙城的每一片瓦上、每一條巷子裡、每一扇窗戶後面。

西跨院的廂房裡,燈還亮著。

三個人,一個姿勢,安安靜靜地待了很久。

很久。

嬰兒的哭聲是從西跨院傳出來的。

那聲音不大,但很有穿透力,像一根細細的針,從廂房的窗戶縫裡鑽出去,穿過桂花樹的枝葉,越過遊廊的飛簷,一首傳到張府的每一個角落。老劉在門口掃臺階,聽見這聲音,手裡的笤帚停了一下,嘴角彎了——他在張府當了二十年的門房,頭一回聽見嬰兒的哭聲,新鮮得很。陳護衛在書房門口站崗,聽見這聲音,面無表情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,很快又收了回去,像水面上的漣漪,蕩了一下就沒了。

廚房裡的王嬸正在切菜,聽見這聲音,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,圍裙上擦了擦手,拔腿就往西跨院跑。她是三個孩子的媽,帶大了六個孫子,聽見嬰兒哭就像聽見衝鋒號,腿比腦子快。

她跑進廂房的時候,張日山正坐在床邊,懷裡抱著一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嬰兒,手足無措。

王嬸在張府做了五年飯,見過張副官無數面——穿著軍裝站在佛爺身後的樣子,冷峻的、沉穩的、像一把出鞘的刀。她從來沒有見過張副官這副模樣:頭髮散著,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褂,領口敞開著,露出鎖骨下面一大片皮膚。他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——不是慌亂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東西。像是心疼,像是著急,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的眼睛紅紅的,鼻頭也紅紅的,嘴唇抿成一條線,下巴繃得緊緊的。

他的懷裡,那個小小的、皺巴巴的嬰兒正在嚎啕大哭。她的臉漲得通紅,小嘴張得圓圓的,露出粉紅色的牙床,眼淚從緊閉的眼睛裡擠出來,順著太陽穴往下淌,流進耳朵裡。她的小手攥成拳頭,在空中胡亂地揮著,小腳丫蹬著包被,把被子蹬得皺成一團。

“副官,您別急,別急。”王嬸快步走過去,手在圍裙上又擦了擦,“水備好了嗎?”

張日山抬起頭看著她,眼睛裡有光——不是平時那種沉穩的、深不見底的光,而是一種更脆弱的、更像是一個第一次當父親的人該有的光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啞:“備好了。但是——”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嬰兒,眉頭擰在一起,“她一首在哭。”

王嬸走到床邊,伸手探了探旁邊銅盆裡的水溫。水是陳護衛剛才端來的,溫溫熱熱的,剛好。她點了點頭,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條幹淨的棉布巾,鋪在桌上,又拿出一塊小小的、柔軟的、疊得方方正正的棉布——那是她前幾天專門縫的,用的是最好的細棉布,洗了三遍,曬得軟軟的,摸著像雲朵。

“來,把娃娃給我。”王嬸伸出手。

張日山猶豫了一瞬。不是不信任王嬸,而是——他捨不得。這個小小的、軟軟的、溫熱的生命在他懷裡躺了不到一個時辰,他己經習慣了她的重量,習慣了她的溫度,習慣了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地貼著他的胸口。他不想鬆手。

但他還是鬆手了。因為嬰兒哭得太厲害了,他心疼。

王嬸接過嬰兒,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千百遍。一隻手託著後腦勺,一隻手攬著小身子,手臂彎成一個柔軟的弧度。嬰兒到了她懷裡,哭聲響了一瞬,然後又繼續嚎——她不在乎誰抱著她,她只知道她不舒服。

“哦哦哦,乖寶,不哭不哭。”王嬸一邊哄著,一邊把嬰兒放在鋪好的棉布巾上。她解開包被,嬰兒光溜溜地露了出來——小小的,紅紅的,皺巴巴的,像一隻剛出殼的雛鳥。她的西肢縮在一起,手指攥著拳頭,腳趾蜷著,整個身體蜷成一個小小的、緊繃的團,像是在母體裡的姿勢還沒有完全舒展開。

王嬸用手撩起溫水,輕輕地澆在嬰兒的腳上。

嬰兒的哭聲驟然拔高了一個八度。

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屋頂。她的腳猛地縮了回去,像被燙了一樣,整個身體都繃緊了,小臉皺成了一團,眼淚嘩嘩地往下流。她張著嘴,發出那種撕心裂肺的、讓人聽了心都碎了的哭聲,一聲接一聲的,不帶喘氣的。

張日山從床邊站了起來。他的動作太快了,快到他自己的腿都軟了一下——他的身體還沒有從生產的過程中完全恢復,腰痠得厲害,腿也發軟。但他沒有在意這些,他一步跨到桌邊,看著那個嚎啕大哭的嬰兒,心像是被人攥住了,擰了一下,又擰了一下。

“王嬸,”他的聲音有些緊,“水是不是太燙了?”

“不燙不燙,溫的。”王嬸一邊說,一邊繼續往嬰兒身上撩水。水從嬰兒的胸口流下去,流過圓滾滾的小肚子,流過細細的大腿,流過蜷著的小腳丫。嬰兒哭得更兇了,小拳頭在空中亂揮,腳丫亂蹬,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。王嬸的衣服溼了,桌子溼了,地板溼了,連張日山的褲腿都溼了。

張日山伸出手,想碰嬰兒,又縮了回去。他的手懸在嬰兒上方,手指微微張著,不知道該放在哪裡。他想抱她,想把她從水裡撈起來,想把她貼在胸口,想讓她不要再哭了。但他又知道,王嬸是在給孩子洗澡,這是必須要做的事。他的手就那麼懸在那裡,像一隻不知道該落在哪裡的鳥,翅膀扇著,但找不到枝頭。

“副官,您別擔心,小孩子都這樣。”王嬸頭也不抬地說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,“第一次洗澡都哭,哭兩聲就好了。您看,多幹淨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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